楼下已恢复秩序,后来的一拨食客不知道前面发生过什么,看见他俩从楼上走下来,仅仅好奇地瞟上一眼,可能还会纳闷葛丽莎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看上去蓬头垢面的。
葛丽莎在楼上时已把脸仔细擦过一遍,头发也重新整理过了。到了楼下店堂,她没有马上出去,反而四处张望。
周盛东忍不住皱起眉头,唯恐她再惹事。
“又怎么了?”
“那位唐老板呢?我想跟他打声招呼。这老板不错,比你有人味儿多了,怎么也得跟他说声对不起再走。”
“我替你讲吧。”
葛丽莎回头狠狠瞪着他,“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赶紧消失?”
周盛东无奈, 抓住一个经过身边的小伙计问:“唐老板呢?”
“在后厨。”
“麻烦你叫他出来……”
话音未落,葛丽莎已踏进标着“厨房重地、闲人免入”的那道门。周盛东赶紧跟上去。
厨房狭小,里面有三四个伙计在紧张备菜,唐力正给一锅煲汤添食材,舒桐就站他旁边,面对灶台掂锅炒菜,动作相当娴熟,简直和老师傅没两样。
葛丽莎一进来唐力马上察觉了,麻溜地盖上锅盖,快跑过来,脸上带着谨慎的笑意,这里可由不得葛丽莎乱来,要闹出大事故的。
“哎哟,葛小姐,周总,这地方太挤了,我们到外面讲话。”
葛丽莎杵在门口没肯动,“老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
“没有关系了!都是误会嘛!”唐力强行挤出笑脸,“那你们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我们好合好散嘛!”
唐力开心极了,“我就讲周总人很好嘛!肯定和你讲道理,不会让你受委屈啦!”
葛丽莎嘴角勾起,笑容里满含讥讽,不过没再说出难听话来。她伸长脖子,望准舒桐待的位置,忽然拨开唐力走过去。
周盛东一直防备着,见势不妙,连忙伸手拽住她,低声喝问:“你又要干什么?”
葛丽莎冲他轻蔑地笑笑,“还说什么关系都没有?看把你急的!放心,我不打她也不骂她,我呀,就跟她打声招呼,行不行啊?”
周盛东仍不松手,“没有必要,快走吧,我送你!”
葛丽莎抬高嗓门说:“舒小姐!既然周总不让我过去,那我只能当众跟你说啦!”
舒桐没有回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炒完菜,用勺子将熟菜扒进盘子里。
葛丽莎就这么隔着料理台和两个伙计对舒桐说:“我是想送你一句忠告,别太得意!他今天怎么对我的,将来就会怎么对你!”
周盛东终于吃上晚餐是在送走葛丽莎之后。看着葛丽莎开车远去的那一瞬间,他既觉得疲倦,也不乏轻松。
晚餐是鲜虾沙拉、脆皮鸡、酸汤牛肉河粉与炒时蔬,仍由刚才端茶的伙计送上楼来,他大概也是看着葛丽莎离开的,这会儿走近来时,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足见葛丽莎给小馆员工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周盛东侧身倚在靠背上,手里一根烟还没抽完,在尼古丁的缓解作用下,神色平和多了。他迟迟不动筷子,任彬也不敢催,只能耐心等着。
周盛东回眸时,见任彬怔怔望着餐食不动,有点好笑,“怎么不吃?”
“不急,凉一凉再吃。”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盛东把烟蒂掐灭,两人同时拿起筷子。
“葛小姐的事,真的解决了?”
周盛东见他眼里藏着好奇,反问:“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任彬挠挠鼻梁,“我不是怕她再给你惹麻烦吗?刚刚她去后厨那个态度,我看着心里不踏实。”
周盛东自嘲,“你高看了我,也低看了她。我没那么大魅力让她要死要活的。现在她钱拿到了,气也出了,还要怎样?”
任彬没吭声,低头扒饭。
周盛东忽然笑一笑,“肯把自己明码标价卖的女人,一般过得都不会差。”
“男人也一样。”
“是啊!男女都一样,谁也没比谁强。”
往日分手时那种解脱又怅然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对于每个相处过的女人,一开始他也是存着能好好过下去的期待的,然而鲜克有终。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或许还是自身原因更多些,本质上讲,他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在亲密关系中,信任是基本前提。这样想着,他忽然对女人有了一种兴味索然的感觉。
这顿饭周盛东吃得食不知味,远不如对面的任彬吃得香,偶然抬眸,发现任彬居然在偷笑,于是更郁闷了。
“有什么可笑的?”
“我是没想到,葛小姐那么威武的女生,原来是只纸老虎,居然会败在舒桐手上。”
他这么一说,周盛东马上想起舒桐在后厨熟练掂锅的样子,那口铁锅怎么也得四五斤重,这么天长日久练出来的臂力肯定远胜娇生惯养的葛丽莎。
“你跟葛小姐在楼上谈话的时候,我去楼下问老唐来着,老唐说葛小姐刚进来时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完全不管店里有那么多客人在,她直奔着舒桐就扑上去了。舒桐一开始懵了,给她抓着头发好一顿磋磨,等醒过神来,她当然不干了,反手就把葛小姐撂倒在地,老唐说那个情形,就跟撂下一个空水桶似的。平时真没看出舒桐来,居然有把子力气!”
但在周盛东眼里,舒桐厉害之处不在于力气大,而在于竟能那样镇定。那镇定好像是从骨子里生发而出的,令他油然而生欣赏。他越来越发现,这女孩身上藏着许多令自己惊喜的特质。
他吩咐任彬,“等吃过饭,你把舒桐叫上来。”
不够看呀,思思加更??
舒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