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丽莎是用了心的。不管她对周是不是有其他想法,但至少对孩子是真心挺好的。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
心疼小周舟
C34
水果上桌时,周盛东一直悬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这顿饭总算能风平浪静吃到尽头,没出幺蛾子。
葛丽莎展示她如何能干的目的达到了,甜甜看起来也还算愉快,只有周盛东自己,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操着各种心,饭没吃出味儿来,还累得要命。
饭后,葛丽莎忙着指挥钟阿姨收拾餐厅,其他人一时无事,正好各自放松。周舟推甜甜去户外转悠。周盛东也跟了出去。
在草坪上,甜甜握着周舟的画板,一边勾勒周舟想要的人物,一边给他讲解绘画要点。两人聊得投入,把周盛东冷落在一边。
周盛东见没自己什么事,就叮嘱了周舟几句,转身回家,到楼上处理会儿公务。一打开电脑,时间立刻过得飞快。
正在回一封邮件时,听见葛丽莎在楼下喊:“都回来吧!吃生日蛋糕啦!”
楼下餐桌已收拾干净,换上了漂亮的新桌布,一只十六寸生日蛋糕上,插了二十四根蜡烛,蛋糕旁的水晶玻璃花瓶里还换上了一大束橙色郁金香。
依然是葛丽莎唱主角,送祝福、点蜡烛、带头唱生日歌那一套,虽然俗气,倒也不失温馨美好。
吹蜡烛前,葛丽莎兴致勃勃怂恿甜甜,“许个愿吧!”
甜甜对着蛋糕上的蜡烛发呆,似乎不知该怎么办,周盛东正要说算了,忽然见她合掌,对着蛋糕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刹那间安静下来,等待甜甜许下生日愿望。周盛东无意间瞥到葛丽莎,她嘴角抿笑,神色里有满足,似乎还有一丝紧张。
甜甜终于睁眼,葛丽莎马上带头鼓掌。
周舟好奇地问:“姐姐,你许了什么愿啊?”
周盛东说:“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只能放心里。”
葛丽莎不同意,“那不一定!愿望许下了神灵就接收到了,说不说都不受影响!甜甜愿意说就说。”
周盛东心里不以为然,但也没有驳斥她,料想甜甜不会肯说的。如果葛丽莎和周舟起哄胡闹,他会给甜甜解围。
甜甜把在场每个人都看了一眼,“其实我许的愿望是和你们有关的。”
葛丽莎笑道:“你这么一解释,我们更好奇啦!”
“那我就说了。”
葛丽莎鼓励性地轻拍手掌,周盛东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情形多少有点反常。
甜甜道:“我许的愿望是,希望盛叔和葛阿姨早日结婚,给周舟一个完整的家。”
周舟没什么反应,似乎这个愿望与他无关。但葛丽莎的反应很大,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但眼睛不会骗人,那里面流淌着莫大的欢喜,目光随即转到周盛东脸上,带着洋洋得意,仿佛抓到一把有力的武器。
“盛东,甜甜都这么说了,你也该表个态吧!”
周盛东突然明白葛丽莎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了,原来,不论是教周舟解题,还是给甜甜办生日宴,都只是表演,别有用心的表演。想清楚后,眼前这些泡沫一样浮夸的仪式在他眼里瞬间失去魅力,变得庸俗不堪。
周盛东努力调整心情,他不想在甜甜的生日会上和葛丽莎发生争执,况且再怎么说,这个心愿是从甜甜口中道出的,哪怕不是她真心所愿。
他笑道:“甜甜,你的心愿许得有问题,应该是你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为别人操心。”
甜甜面色平静,“我自己没什么想要的,眼下的生活我很满意。但是周舟,”她停顿,目光朝葛丽莎快速一瞥,“确实应该有个妈妈。”
甜甜和葛丽莎两双眼睛都朝周盛东看过来,他顿时感到一股难言的压力,心头愈加恼火,主要是对葛丽莎,两人那商量好似的眼神让他更加确信这一切都是葛丽莎精心布下的局。
“甜甜,这个问题和你的生日无关,还是以后再讲吧……”他以一种敷衍的口吻说道。
“那就问问周舟,他想不想葛阿姨做妈妈。”
甜甜的步步紧逼让周盛东吃不消,也很意外,完全不像她会做的事。周盛东马上想到,这一定又是葛丽莎授意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说服甜甜为她做代言。这么一转念,他对葛丽莎的反感直线飙升。
周舟本来是看热闹心态,忽然被问到,立刻做个鬼脸,嚷一声,“你们大人的事不要来问我,我不知道!”说完一溜烟跑了。
周盛东露出笑意,至少父子还是齐心的,抬眸时,才注意到葛丽莎的面色已阴沉下来,大概是抓到了他脸上刚刚那一闪而过的解脱。
甜甜却仍不放弃,“葛阿姨跟盛叔在一起两年多了吧?或许还不止,于情于理,盛叔你都该给人一个交代……”
周盛东保持和颜悦色说:“甜甜,我和小葛的事你不一定全部了解,还是留给我们自己解决,可以吗?”
甜甜又看了看葛丽莎,后者的脸长得快挂下来了。
“可是……“
“都别说了!”葛丽莎终于爆发,“我自己的事自己管,用不着任何人可怜!”
甜甜半张着嘴,脸忽然通红,周盛东于心不忍,对葛丽莎冷冷看了眼。
“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葛丽莎把切蛋糕的刀往桌上一摔,“我怎么没好好说了?问题是你会听吗?一个个都拿我当软柿子捏,看我好欺负是吧?”她红着眼圈往楼上冲。
在外面跑了一圈又溜回来的周舟,错过了葛丽莎发飙的场景,但能察觉出客厅里气氛不对。他看看甜甜,又看看父亲,可怜兮兮问:“蛋糕还吃不吃啊?”
“吃!”周盛东拿起刀子,开始切蛋糕。
三个人吃完蛋糕,两点还没到,但甜甜坚持要回家,周盛东觉得继续留她在这里也无意义,气氛太尴尬,连装都装不了。
葛丽莎在楼上迟迟不肯下来,甜甜推着轮椅来到楼梯口,朝上面喊,“葛阿姨,我走啦!”
等了会儿,葛丽莎出现了,神色灰暗,不过情绪已经平复,她走下楼梯。
“这就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