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也笑,“周总,凡事要讲证据,你没凭没据的就想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肯定不干哪!”
周盛东掏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着,慢悠悠说:“这里又不是法庭,讲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够了。”
“听周总这意思,是想屈打成招啊!”
周盛东收敛笑容,目光转向任彬,下巴微微一勾,任彬会意,马上打开另一只文件袋,将一摞厚厚的单据复印件摆在比克面前。
比克随手翻翻,态度依然蛮横,“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我还是看不懂啊!”
“你不是爱看证据吗?这些倒都是证据,你虚报假账的证据。从去年年中到现在,累计就有五十七万,都是你从公司贪污所得。如果你不打算好好讲话,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报警了。”
比克这才低了头,装模作样翻阅那些单据,每一单都有完整的证据链,用曲别针别着,清清楚楚,不容置喙。
周盛东说:“你玩的这些把戏,高总知道吗?或者,我现在把他叫过来,大家坐到一起谈,怎么样?”
比克终于露出虚弱的表情,“别啊!周总,有事好商量。”
周盛东盯着自己手上的烟说:“那就好好谈前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寄那封信给徐局?”
比克抓起茶杯,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可惜茶不如酒,没法给他壮胆,反而越灌越慌张。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一定是我?那个叫胡海的,我根本不认识,他说不定是受了谁的指示诬陷我呢!目的就是离间你和高总……”
磕磕绊绊讲到这里,比克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拍桌子,“肯定是这样!那个胡海呢?叫他来!我好好问问他!”
他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瞪着周盛东,似乎想凭借气场战败这个指控。但周盛东没有跟他辩论,只是与他硬碰硬对视着。比克到底心虚,没多会儿就被逼得没了气势。
比克给自己倒茶,愤愤地喝着,似在咽下所有不甘。
周盛东说:“比克,把你叫到这儿来谈,一是想给你留点面子,如果我直接找高总,他知道你这么吃里扒外,肯定会收拾你。二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他身体前倾,离比克近一些,声音却阴沉下来,“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因为我还愿意和你做交易。”
比克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沉默如山的任彬,一口气忽然就泄掉了。
“那东西,又不是我写的。”他低声嘟哝。
“哦?那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
周盛东扯了下嘴角。
比克含冤似的抬高点嗓门,“我没胡说!是有人寄给高总的。”
“谁?”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信封上根本看不出来。估计是华扬的竞争对手,因为很了解华扬内部的情况,知道高总和周总您……咳,有些地方不太对盘…… ”
“为什么寄给高总?”
比克摊手,“我们也纳闷啊!看信里的内容明明是写给徐开的,不知为什么就寄到高总这里了。高总说,这人八成是脑子有问题寄错了。他让我把信处理掉,但我觉得,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就瞒着高总寄出去了……”
“利用?”
“就是,就是帮那人把信寄给,咳,寄给徐开呗。这么一来,说不定就把你们那什么的工程给搅了。反正就算中标,我们……高总也捞不着好处。”
周盛东目光凛冽盯着他,“你分得很清啊!”
比克窘迫,“公司里的业绩不都是按部门算的嘛!”
“寄信人的信息呢?”
比克摇头,“早丢了,那上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哦,我拍了张照片来着!”
周盛东让他把照片发给自己和任彬。比克照办了。
收到照片,周盛东点开细看,除了一个二维码之外没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他吩咐任彬,“查一下这个二维码,看是从哪儿寄来的。”
“好。”
周盛东扭头又盯住比克,琢磨着他话里有无漏洞,以及有几分可信度。
比克的心思却都在那些指控他的单据上,刚见面时的豪横气全没了,换作央求的语气说:“周总,我跟您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一丝隐瞒。咳,这些,这些东西,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他手指在那一摞单据上轻轻点着。
周盛东不语,继续盯着他研究,比克的五官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向来知道周盛东比高信难搞,高信虽然脾气暴躁,但不排斥糖衣炮弹,比克只要花心思多哄哄,总能把他哄高兴。周盛东不一样,心思缜密而多疑,简直是油盐不进,谁也不懂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尤其当他一声不吭死盯着你的时候。
周盛东把手上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撂在茶几上,终于开口。
“虚报假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马上辞职滚蛋。”
好有魅力的男人!周总!
C27
比克呆住,“可我……我没想过离开华扬啊!”
一直沉默的任彬突然笑了一下,笑声中满含鄙夷。
比克也顾不上跟他斗嘴,着急忙慌问周盛东,“如果我把那些窟窿填上,并且保证以后不犯,周总你看,你看能不能放我一马?”
“不能,你必须走。”
“那我,我怎么跟高总交待啊?”
“那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