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他的胡茬在舒桐脖子上轻轻蹭着,舒桐怕痒,边笑边挣脱,“别闹,吃饭了!”
周盛东放开她,拿起筷子,“今天这顿,简直像把仙汕的饭桌搬到家里来了。”
“你现在还去唐叔那里吃饭吗?”
“好久没去了。老唐一定在心里怨我。”
“唐叔要是知道你不去的原因,怨的肯定是我。”
“怨你什么?”
“我缠住你了呗!”
“怎么不是怨我把你挖到家里私藏起来?”
舒桐做鬼脸,“这么一想,咱俩都罪过,千万不能让唐叔知道!”
“那结婚怎么办?”
“啊?”
“我们结婚那天,要不要请老唐?”
舒桐一呆,脸陡然红了,立刻夹起一个牛肉卷,不由分说塞进周盛东嘴里,“好好吃饭,不要乱开玩笑!”
周盛东嘴巴突然被堵住,话都没法说,又好气又好笑,但毕竟没到正式求婚的时候,遂没跟她较真。看舒桐一脸娇嗔的模样,显然不排斥,心情顿时愉悦。
饭菜的味道和从前一样好。周盛东着实饱餐一顿,感觉心满意足。舒桐洗碗时,他就在一旁沏茶,烧开一壶水,掰了块普洱投入茶壶,倒开水进去先洗一遍,然后冲出头泡茶,品两口,味道不对,倒掉又重来。他一边慢条斯理泡茶,一边跟舒桐聊天。
“周舟如果知道你手艺这么好,肯定要闹着过来一起吃。”
“没关系啊,我跟他讲好了,等过年的时候出去吃披萨!”
“披萨哪有你做的饭菜好吃。”
“大叔,您觉得好吃的东西,不一定小孩子也觉得好吃嘛!”
周盛东放下茶壶,揉了揉手腕,“你叫我什么?”
舒桐仰头瞟一眼他的脸色,预感不妙,甩着湿漉漉的手扭头就跑,还是被周盛东一把拽住,又凌空抱起,不顾舒桐尖叫,大步走进房间,将她压在床上。
“是不是嫌弃我老?”
“不是不是不是!”舒桐咯咯笑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周盛东惩罚似的在她脖子里乱亲,舒桐大笑着求饶:“我道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叫你大叔了!”
“那叫我什么?”
“周总!”
“不对。”
“周盛东!”
“太生分了。”
舒桐虚心请教,“那我叫你什么好?”
“叫盛东。”
舒桐张了张嘴,扑哧笑,“叫不出口。”
周盛东再次把脸俯向她脖颈间,舒桐大叫,“不要啊!盛东!”
周盛东及时止住,俯视着她,“再叫一遍。”
舒桐忽然不笑了,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均是款款深情。舒桐咬唇,视线往旁边一躲,轻轻唤一声,“盛东。”
周盛东一颗心顿时全化作柔情,他低下头,深深吻住舒桐。舒桐举起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两人紧密贴合,陷入温柔缠绵。
周盛东在心底满足地叹息,这女孩是他崎岖的前半生里,收到的最美的礼物。
夜深人静,周盛东睁开眼睛,身边的舒桐已陷入深睡眠,呼吸浅轻,几不可闻。他没开灯,悄悄下床,取了床柜上的手机,一步步摸出房间,动作极其小心,好似一只猫行走在黑暗之中。
挪到房门口,他把门关上,提着的一口气才稍有松懈,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凌晨一点三十二分。
客厅窗帘没有拉严实,正对一根路灯柱,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周盛东借着这点亮度走进书房,把门合上。
他慢慢摸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眼睛半眯着,慢慢适应光线,然后坐下来。
自从舒桐在这里长住后,书桌就成了她的专用领地,桌面上摆着各种她在读的书和一些考研复习的笔记本。周盛东闲时也翻看过,舒桐的字迹飘扬恣肆,给人大胆果断的感觉。
周盛东曾与她玩笑,“我不知道你复习得怎么样,但凭你这一手漂亮的字也不该考不上研究生。”
此时,他无心翻阅舒桐的东西,大略收拾了一下归拢到桌角,然后取过事先放在书架上的公事包,打开后,又拉开夹层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枚 U 盘和一支袖珍录音笔。
今天和徐开的谈话都收在这支录音笔里了,想到应该是最后一次存证,他懒得再将内容导出来。U 盘则是两天前老丁托任彬转交给他的经过数月等待,徐开终于放松警惕,开始与张鹏有实际往来。
周盛东手机里的那几张照片在徐开的勒令下已删除干净,徐开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周盛东没有备份,他只能答应周盛东提出的条件,以此换取相安无事。
周盛东拉开第二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次性手套和一把螺丝刀,戴好手套后,他起身搬开那只轻便的书架,蹲着身子,将插座面板卸下,掏出藏证据的铁盒。
打开铁盒,先大致扫了眼,东西都在,连位置都没移动过,放在盒子右上角的一块静止的金表是他鉴别的参照物,和上次打开时所见一样,表的长针仍指向盒子对角线的部位。
他将录音笔和 U 盘塞在空档里,然后合上盖子,把铁盒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