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1)

刚走出病房,比克就抹掉眼泪冲向周盛东,任彬眼疾手快,一脚踹过去,瓦解了他的攻击。

比克跌在地上,哭着对周盛东大吼:“你刺激他!是你刺激了高总,他才会那么快咽气的!”

周盛东冷冷瞥他一眼,对任彬说:“把他弄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接下来有好多事要忙,警方协调、治丧安排、出殡、公关事宜、发通告……一时间周盛东被千头万绪给缠住,无暇旁顾。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高信的遗体需要先做尸检,然后才能运回家中做丧葬处理。与警方刚刚沟通完毕,周盛东就得知高信的两个妹妹已从老家紧急赶至南城。

下午三点,周盛东在公司办公室和高家姐妹见了面,简单讲了讲案发原委,两姐妹边听边抹泪,她们是知道兄长脾气的,只是料想不到他会死于自己的臭脾气,且死得如此惨烈。

周盛东问及姐妹二人对治丧有什么想法,两人面面相觑,无所适从。高信常年待在南城,两个妹妹均在老家结婚成家,兄妹间不常见面,她们对高信在南城的情况也并不了解,又事发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两人商量过后一致表示听凭周盛东处理。

周盛东便把行政总监于洋叫来,将治丧事宜委托给他负责,包括俩姐妹的住宿交通等,都比照最好的待遇安排。

之后,周盛东吩咐于洋,“你带她们去见高总最后一面吧。”

姐妹俩对高信的死仍有些存疑,“周总,那个女的她不是高信的女朋友吗?她怎么,怎么能那么狠?”

周盛东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刚好手机响了,他抱歉道:“我先接个电话。”

他走出房间接电话,留于洋面对两姐妹。

电话是舒桐打给他的。

“你一天都没消息,我好担心,你朋友怎么样了?”

“没救过来,走了。”

“啊?这么突然!那你……”

“我现在有事要忙,晚点再跟你讲。”

舒桐乖巧地说好。周盛东却不舍得马上挂电话,如此艰难的一天,她的声音对他来说宛如天籁。

“你怎么样?昨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断断续续的。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

“不一定,早的话就回去,如果太晚你不用等我,自己休息就好,记得把门锁上。”

舒桐语气温柔,“不!我要等你,多晚都等。”

周盛东心头霎时一暖,“好。”

回到办公室,姐妹俩眼睛都红肿着,大概于洋已向她们解释过了,见周盛东进来,便说:“我安排好车子了,现在就带她们过去。”

周盛东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治丧事宜虽然由于洋负责,但事关公司创始人之一,又是敏感的刑案,他不敢擅作主张,凡事都来请示周盛东,到夜幕再度降临时,繁琐的流程细节总算得到大体落实,就等遗体尸检完毕后送返了。

灵堂设在高信的豪宅中,由专人布置完毕后,比克等人坚持留下守空灵,于洋怎么劝都没用,又来告诉周盛东。

周盛东累极了,不想和他们多费唇舌,打电话把任彬叫到身边。

“你多找几个人在这儿看着,尤其对比克,务必盯紧,别让他坏事。楼上有客房,保洁员收拾过了,你们可以轮流上去休息。”

任彬点头,见周盛东满脸疲惫之色,便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能开车,你帮我看好这边,别出问题。”

“我有数,周总放心。”

周盛东独自驾车,汇入夜晚的车流,路灯光水一样从前车盖和车窗上淌过,四周的风景宁静无波,寻常生活以牢不可破的稳定性,将高信的早亡映衬为一种不真实。

沉默地开着车,周盛东也惶惑起来,高信真的没了?

前方绿灯忽然变红,他急忙踩刹车,车身冲出白线近一米,像个莽夫似的暴露在众人面前。他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惧,身子像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八年前同样的时刻,在某个类似的十字路口,面临艰难的人生抉择。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赢?为什么得胜之后,内心的荒凉感却更加强烈?

后方车子急不可耐按喇叭,周盛东抬眸,看到转绿灯了,他松开脚刹,继续向前,重新汇入那牢不可破的稳定之中。刚刚一霎的失控平息了,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一整天没好好吃饭,终于感觉饿了。周盛东把车开进一家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他需要吃点东西,短暂放松一下,这一天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虽然饿,却没什么胃口,只为往空腹里塞入点东西,他信步走进一家人少的面馆,点了一碗牛肉拉面,面有点硬,汤也略咸,他细嚼慢咽,花了二十分钟才吃完。

购物中心二楼有个露天平台,他推开玻璃门出去,在背风处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神经略略松弛了些。

他掏出手机,回拨了上午接到的那个陌生号码。

对方几乎是秒接,周盛东与之确认了身份,约好一小时后在南郊外贸码头碰面。

他出来的时候就是往南郊开的,这家购物中心离南郊也就十公里路,时间很充裕,他抽完烟,缓缓走去车库取车。

夜里下起了雨,不大,绵密的细雨,洒落在车窗上,被光一折射,格外晶莹。

周盛东心里装着事,车开得很慢,二十分钟后,外贸码头出现在前方。他持续放慢车速,一边仔细观察周围,岸边有个女子的身影,孤零零一人,穿米灰色风衣,打一把黑伞。

他把车开到离女子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女子回眸,一脸紧张和迷惘的神色。在车灯映照下,周盛东能清晰看见她的五官,和徐佳像极了,但比徐佳年轻,也没徐佳那么张扬,一看就是个单纯的女孩。无需多问,遗传基因是最好的证明。

周盛东将车溜近她身边,落下车窗,女子也俯身,探寻似的朝车内张望。

“徐慧?”

女子点头,“您是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