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进来时,神色拘谨,想来是听说了刚刚的纷争。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主动与周盛东搭讪,泡好一壶茶,倒了两杯放在桌上,又问高信还需要什么。
高信看着周盛东问:“要不要来点宵夜?”
“吃不下。”
高信便冲徐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徐佳起身,默不作声离去。
等待分外磨人,任彬没有消息,比克也不回电话,连那个敲诈勒索的“绑匪”也一点声音都没有。迷雾一样的局面,让周盛东焦躁。
反衬之下,高信却显得笃定悠闲。他热情招呼周盛东喝茶,自己则喝红酒,红酒滋味醇厚,似乎打开了他的心扉,他开始主动找话。
“你刚刚那意思,是说合资公司剪彩的事儿吧?”
周盛东转头盯着他。
“那份名单我看见了。没错,刚看到的时候我是很生气,就差一点点我就要跑去揍你了!”
周盛东没有碰那杯茶,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怎么没来?”
“因为我学聪明啦!”高信得意,“你当这些年我没从你身上学到东西吗?我跟你说,我可是好好分析过你的,怎么这公司一点一点就全落你手里了?我给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哈哈哈!”
周盛东闷头吸烟,不接话。
“我呀,到最近才想明白,道理其实很简单,你比我能忍。这些年,不管我怎么闹,你从来不反击,看上去是你吃亏了,可实际呢,关键利益你一分没让!哎呀,我这一轮轮的瞎折腾,让公司里人人都觉得我是个脑缺,而你是大拿!呵呵!高明啊!”
“所以你绑我的女人,逼我让步?”
高信笑着摇头,“这事儿我不跟你争。争不清楚,咱们等水落石出。或者等你那个小女朋友自己回来。到时候不用我费嘴皮子,你就会知道你是在冤枉我……”
周盛东的手机有反应,他抓起来查看,是任彬发的消息。
“比克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找了,没见着人。我让人盯着他家了,我现在去找段辉,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段辉是比克的下属,经常给比克干各种私活儿。周盛东蹙眉放下手机,找不到比克,恰好印证了高信的嫌疑。
高信试探地问道:“有消息了?”
周盛东不置可否,只说:“我们专心等比克。”
不知不觉,夜已深。
摆在周盛东面前的那杯茶早就凉透,他也懒得换,反正没喝几口。高信开的那瓶红酒倒是喝掉了大半,他聊天的兴致也更高了。
“……就合资公司那个事儿哈,你说我对你不满,你说得一点没错!但我跟你提意见管用吗?屁!你一句都不会听我的!不过我深入一想又不气了。反正我对那个什么新材料行业也没兴趣。所以我就想啊,干脆以后你做新业务,我呢就还管着基建的老业务,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分割得干净明白,也挺好!”
周盛东瞥了高信一眼,“这么讲,你一直在考虑分家的事了?”
“难道你没有吗?”
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这回是高信的电话,他扫了眼手机屏,朝周盛东神秘一笑,“是比克,给我回了。”
周盛东神经立刻绷紧。
高信接电话的嗓门格外大,“你丫死哪儿去了?快到俱乐部来!你不来我就成冤大头了……”
收线后,他挤眉弄眼告诉周盛东,“比克说马上过来。他果然在干好事,还是跟俩妞儿。她们把比克的手机给没收了。”
周盛东冷眼垂眸没接茬。高信见状也悻悻的,又重拾刚才的话题。
“老周,到这份上,我是不怕把话摊开来说了,趁现在你我还是兄弟,咱们早点把家当分清楚,以后谁好谁坏,两不相怨!”
“你意思是,现在就分?”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不分咱俩这矛盾就解决不了啊!”
“你打算怎么分?”
高信见他开始往详细里问,顿时来了劲头,“业务上就照我刚说的,新业务归你,老业务归我。资产方面,就照股份比例分呗,当然这是我初步的想法,还得考虑甜甜的意见……”
周盛东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然而不难预见,以高信的能力,不论到手多少资产,都可能被他在几年内挥霍殆尽。华扬的今天是周盛东冒着风险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一想到得眼睁睁看着高信败掉其中一半,他就忍不住心疼。所以这个方案早就被他否定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
高信脸色微微一沉,“我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想拿华扬的底子去供新业务?那你想过没有,万一你没干成呢?咱这些年的家当不能全给你拿去冒险吧?老周,做人不能这么贪的,别忘了,华扬走到今天是谁打下的底子!”
周盛东沉默了,再争论下去,又得扯出令自己头疼的旧事。况且现在舒桐在他手里攥着,吉凶未卜,他没心思跟高信打嘴仗。
他想了想,郑重道:“如果舒桐没事,我可以考虑。但凡她伤到一点点,高信,以后你我就不再是兄弟!”
“哎呀,老周,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嘛!至于你这么着急上火的?得!我保证她没事!你放心了吧?”
“你怎么保证?”
高信嘿嘿一笑,“我有直觉。女人玩欲擒故纵这套我看多了!”
徐佳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周总,我来给您添些茶水。”
“谢谢徐小姐。”
高信红着一张脸起身,揉揉肚子说:“我去洗手间放掉一点!”
临走又狠狠捏了把徐佳的脸,“骚娘们给我老实点!”
徐佳躲避不及,脸上被抓了红彤彤的一块,她低着头,面无表情给周盛东换茶水。
周盛东默默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他以为徐佳会跟自己抱怨几句,然而没有,她很快就恢复自如。
“茶好了,周总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