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叫陈嘉治,是于露的男朋友。

第十七章 陈嘉治(一)

她跟陈嘉治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上,当时读初中,人早熟,跟沈均春还在一起,沈均春去外省,她疑心他养了其他女人,偷偷跟着去,回来路上一直哭。

沈均春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也知道,她是对自己的未来无解,只能用哭来宣泄,周围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坐在对面的少年递给她一包纸巾,声音清润干净,“你擦擦。”

于露没看清楚,泪眼朦胧地接了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时才觉得脸羞,擦了下脸止住了。

后来开学,她捧着一摞新书去最后排,腾不出手,新同桌给她拉开座椅,又帮她把书放下来,于露说了句谢谢,对方说不客气,声音温和,于露抬起眼看他,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少年挠挠头,似乎不好意思揭她伤疤,委婉提醒,“你忘了,我们在火车上见过面。”

于露想了起来,“是你啊,好巧。我叫于露,露水的露。”

少年叫陈嘉治,耳东陈,嘉奖的嘉,治理的治。

遇上她的那天,他正从省外参赛回来,得了第一名。

陈嘉治成绩好,格外的好,像他这样成绩好的学生,性子一般都有点傲,做事拿乔,陈嘉治不一样,对谁都和风细雨,性格平和,从不将眉挑到高处。他也是年级里长最好看的男生,个子高,唇红齿白,学校很多女生追他。

跟很多女生不同,于露打从第一眼见他,看他像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小时候抛弃过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把这种情绪转移到陈嘉治身上。

于露真正对他改观,是有一次上体育课,她从外面回教室,一帮男生正在聊天,陈嘉治也在其中,他们正在说班上女生哪个最好看,说到她,岔开话题,单聊起了于露来,有人说她被一个混混包养了,有人说她堕过胎,各种猜测,忽然有一个男生正色道:“不要乱说,于露是好女孩。”

于露心想陈嘉治真是傻瓜,学校的人都知道她跟沈均春同居,上过床了,就他一根筋,可陈嘉治这话偏偏烙进她脑子里似的,再也忘不掉。

中午自修,学生点了电影在放,课代表催人去办公室订正,教室里声音嘈嘈,于露坐在位子上不动,她摊开试卷,手指往试卷上几处地方点了点,冲陈嘉治道:“你教教我吧。”

陈嘉治教了她几道题,一边在纸上写步骤,圆珠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声音利落干脆,一边头也不抬问她,“我讲的,你听得懂吗?”

没人回应。

他抬头。

于露盯着他看,目光发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块,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午后阳光明媚。

她挨的有些近,校服上有淡淡的肥皂气味,似乎是柠檬味的,柔软而又清香,她身后的背景是上方电影屏幕。

一个绿裙子的女人抽着烟,细小的烟火在黑夜里亮了下,她迎风坐在台阶上,哀凄而又柔软。

“继续讲呀。”于露催他。

陈嘉治耳根泛红,皮肤更白了,手上的圆珠笔慢慢划动,低头讲解,看上去心无旁骛。

于露跟沈均春分手了,因为她发现一个比沈均春更适合的人。

她暗地里跟踪陈嘉治。

知道他家在哪里,特地趁他父母不在,拎着大包小包,跑到他家里去,陈嘉治被她这仗势吓住,“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因为我跟踪你啊。”于露坦荡道。

陈嘉治又堵不住她,让她大摇大摆进了门,坐在了沙发上,看到陈嘉治站着,挑眉道:“愣着干嘛,我口渴了。”

陈嘉治倒了杯热水,于露没碰,陈嘉治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吗?”于露扫视一圈,拍了拍身下的沙发,“好舒服,陈嘉治,我被我男朋友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你跟我是朋友吧,我住你家怎么样?”

陈嘉治眉头微皱,“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于露赖着不肯走,陈嘉治就拿起她行李,一一放到门外,于露又立马拿回来,还是赖着不肯走,陈嘉治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出去。”

于露委屈道:“陈嘉治,因为你,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陈嘉治冷着脸,“于露同学,请你不要乱说话,也请你出去,不然报警。”

于露挑挑眉,堵他没这胆子,片刻,她看着陈嘉治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码,气得于露一下子起身,把枕头砸过去,“亏你还是班长呢,我都无家可归了,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冷血!”

她拎着大包小包跑出去,走到楼下突然站住,回头抬头看,陈嘉治站在窗口。

二人视线撞在一起,她眼神愤怒又委屈,陈嘉治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唰的一下拉上窗帘,再不见踪影。

改名了,男三叫沈均春

第十八章 陈嘉治(二)

于露是真没地方可去,沈均春说翻脸就翻脸,他新交了女朋友,她就跑出来了。

于露淋着大雨,随便找了间便宜的旅馆住下,晚上,两边隔壁叫床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撬她房门,客服电话打不通,刚要打电话报警,中年男人又醉醺醺走了。

于露睡不着觉,打电话给陈嘉治,铃响了一会,就在以为陈嘉治睡了,他才接通,低声问她怎么了。

于露向他求救,说有人撬她的门,警察电话打不通,叫他快来。

于露声音里满是颤抖,听着就感觉到她的害怕,陈嘉治沉默了会,确定她不是在骗人,严肃道:“门千万不要开,地址发来,我这就过去。”

二十分钟后,陈嘉治气喘吁吁出现在她房间,撬门的人没找着,倒是瞧见于露躲在床底下,手里拿了把热水壶,整个人像蜷缩的小动物,样子可怜又好笑。

陈嘉治弯腰趴下去,把她一点点拉出来。

于露软趴趴站起身,咣当一声,手里的热水壶掉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含着哭腔,“你怎么才来。”

抱怨了一通,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他,少年没法松开,呼吸微微发喘,耳根薄红,眼皮耷拉,雪白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意,俊的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