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方让杜夜宸听了个满耳,他一本正经地帮尹颜争辩:“江小姐有所不知,这旅店寒冬腊月也供暖,教蚊子不知冬寒秋凉,竟养活了一年?四季。尹小姐平日里作养得细皮嫩肉,自然是?教蚊虫占了便宜。”
“是?吗?”江月狐嘀咕。
尹颜闻言,悠悠然瞪了杜夜宸一眼,怨念深重地道:“是?呢!这蚊子也忒不要脸,专盯着我下手!教我得了机会,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颜教训得是?,蚊子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得了一次便宜也要及时收手了,哪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你呢?”杜夜宸微微一笑,笑容意?味不明。
“你!”尹颜被他那笑脸堵得心塞,想骂又不知该骂什么,只能暗道一句这厮是?真厚脸皮。
尹颜这番话?说得愤愤然,同含笑的?杜夜宸你来我往打擂台。江月狐一看便回过味来,懂了其?中门道原是?这么一回事!小两口昨晚榻上?打架呢!怪不得一起早便闹口角。
只是?尹颜遇上?杜夜宸,演技就便差了,这一身?袄裙穿的?,可不就是?欲盖弥彰吗?
骗骗不开?窍的?小孩也就罢了,如何能瞒得过她这位风月馆的?馆主呢?真是?班门弄斧!
尹颜不爱吃西点?,因此杜夜宸让服务员准备的?都是?些中餐点?心。
旅店的?早点?还分档次,高档的?一桌吃食,连餐具都不同,尹颜这桌便是?胭脂红地珐琅碗碟盛的?。
杜夜宸帮她端来藕粉:“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尹颜今日就要拿乔儿一回,鼻腔哼出一声:“我改口味了,不爱吃了。”
杜夜宸一向脾气好,不在意?尹颜使小性子。她不吃藕粉,便给她端百果糕来。摆一样,推一样……一样样撤下去,又一样样换上?来。
百八十遍折腾杜夜宸,他也不急不躁,予取予求,脾气好到没天理。
最后还是?尹颜自己没脸闹腾了,她闷头夺来那一碟元宝金团,嗫嚅:“算了,将就着吃吧。”
她败下阵来的?样子实在有趣,惹得杜夜宸唇角微扬。他的?眼神柔情似水,都能挤出蜜汁儿来,看得尹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尹玉抖了抖肩膀,嫌弃地说:“真是?怪渗人的?,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晒恩爱,我还小呢。”
尹颜瞪他一眼,冷笑连连:“嘴上?说还小,前?头西装革履扮相、一个人跑去逛勾栏瞎逛的?是?谁?”
“什么勾栏呀?!我那是?去舞厅体?察民情,深入了解世事险恶,顺道安抚安抚落入困境的?漂亮姐姐们。”
“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哪家?来的?土皇帝呢!特特跑夜总会微服私访去!”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没法子接。”尹玉被家?姐这句话?堵了嘴,没话?可反驳。
他只得转头搬救兵,同江月狐抱怨:“江姐姐,你看我姐这德行!成日里胡搅蛮缠翻旧账,忒烦!也就杜家?姐夫爱惯着她了。”
“我看你是?找打。”尹颜没想到尹玉还敢联合外人埋汰她,作势就要逮人。
江月狐见?状,哭笑不得:“少年?人口无遮拦,别在意?他。”、
她忙把尹玉拉身?后去,想了个话?茬子稳住尹颜:“阿颜小姐,咱们吃完饭了,就聊聊重回江家?的?计划吧。”
尹颜自然是?知晓哪样事比较重要,她复而落座,追问:“江小姐是?有什么法子了?”
江月狐道:“法子还得细想,不过咱们可以分析一下局势。我就把我的?情报同你们说了,大家?一块儿讨论讨论。我那风月馆除了馆主,就是?风花雪月四所的?所主权力最大。我特地下放的?权力,纵她们管束姑娘。”
杜夜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道:“四位所主直接掌控手下的?姑娘,威望自然比馆主高。对于?那些女子来说,保不准同住一个院子里的?所主更像是?领导者,而馆主不过是?个挂名的?老大,有名无实。”
就好比一家?铺子,员工们畏惧的?不是?店铺大老板,而是?店中朝夕相处的?看店掌柜。
道理都是?一样的?。哪个近在咫尺、能直接惩戒到自个儿身?上?,哪个的?威信就重。
尹颜如梦初醒地说:“怪道上?一回,江月夜发话?无用,还是?四位所主选择投奔她的?阵地后,那些姑娘才一齐儿往江月夜身?侧靠近。她们是?真聪明呀,知晓馆主再怎样换,也不会影响到四所的?经营,比起抱江月夜大腿,倒不如抱所主大腿。”
尹玉脑子活泛,试探性地问:“要是?能收买风花雪月的?几个所主,不就能拉拢回馆子里的?姑娘了?到时候江月夜就是?空壳一个,谁还怵她?”
江月狐犯了难:“只是?收买人……恐怕不那么容易。”
尹颜旁听了半天,想到法子了。
她喝了一口茶:“想掌控人还不容易么?要么投其?所好,要么抓人把柄要挟。”
“你的?意?思是??”江月狐问。
尹颜不怀好意?地笑:“咱们就先从风所所主下手吧。我记得她的?名字是?□□青,对吗?”
“对。”
尹颜其?实对江清清没什么印象,她潜伏于?风月馆时,除了和江瑶对阵,旁的?江家?女几乎没什么联系。
印象里,江清清是?个冷淡的?女子,不会掺和进馆子里的?派系斗争,不助她的?阵脚,也不给江瑶撑腰。
尹颜问:“江清清是?自小就生活在江家?的?姑娘吗?”
江月狐思索了一番:“花雪月三所的?所主都是?我的?堂姐妹,唯独风所所主江清清不是?。她虽说也是?江家?女,可关系远了去了,是?旁支的?江家?后代。我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是?从南城清镇来的?孤女。”
杜夜宸问:“孤女吗?”
“对。”江月狐苦笑一声,“你们也知道的?,咱们江家?只看重女子血脉,对江家?男子颇为轻视。江家?男子一旦出生就要被逐出江家?,另建府邸,莫说花销奢靡了,就是?日常开?支用度都不会匀上?太多,江家?旁支大都过得清贫。故而□□青自小家?底便不殷实,生活也简朴。据说几年?前?一场火事,将她家?中人都烧死了,唯独她逃出生天。”
尹颜好奇地问:“能烧死主家?的?火势,该多猛烈呢?怎会只烧死父母,单单放过她?”
江月狐皱眉:“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她当时恰巧避开?了起火地点?吧。那时我想着她带着江家?女的?凭证来投奔我,又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心一软便收留了。岂料她也很?争气,一路单打独斗闯到风所所主的?位置上?来,将手底下的?姑娘们调教得心服口服。我用她很?是?顺手,便给了她一个体?面?。”
江月狐记得江清清有多机敏,她好似生来就懂察言观色,聪明得紧。
她好似天生就是?为江月狐准备的?武器,无需打磨便极其?称手,教江月狐用过一回就爱不释手。
若这一切都是?江清清有意?为之,此女该长了多少个心眼子呢?
“在此之前?,你们无人认识江清清,对吗?”杜夜宸忽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们是?根据江家?旧物凭证确认江清清乃江家?女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