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 / 1)

她瞧了杜夜宸一眼,他又是穿的西服。仔细想了想,其实杜夜宸居家?时,换马褂长袍较多。一身?山水图真丝斜襟马褂,搭配一副金线窄边眼镜,既儒雅又亲和,瞧着?多温润呀!也不知他在外为何从来不穿。

尹颜问:“你不挑件马褂长袍换上吗?明明在家?里的时候,你很爱穿这个?的呀!”

杜夜宸道?:“那?些衣裳是对内穿的,在外还是客套生疏一些较好。”

他这句“对内”含义深远,惊得尹颜一阵面红心跳。

杜夜宸又故意闹她,事事都能抖情趣的机灵,她才懒得理他呢。

他们在嵌满彩色玻璃窗的包间里等?待鱼宴,没?多时,阿宝和尹玉就来了。俩小子?洗头?仓促,擦都不擦,就这么半干着?跑来。

准是尹玉起的头?,尹颜可是知道?这小子?贪玩,打?小就不擦头?发,更?别说拿火炉子?烘干了。

尹颜瞪了尹玉一眼,去房里取了帕子?给阿宝擦头?:“天还寒着?呢,这样?吹风,是要闹头?疼的!”

尹玉抱怨:“这事儿也赖我??”

阿宝靠在尹颜小臂上,一言不发,乖巧享受姐姐的照顾。

虽然平时的尹颜就很温柔,可是今天的她更?加疼爱他一点。

酒店里的人上了铜茶炊,又在桌上摆了全鱼宴,有荷包鲤鱼、番茄鱼片、金狮炸鱼等?等?,瞧上去琳琅满目,吃起来鲜嫩味美,是上等?的佐酒佳肴。只可惜,屋里的几位都不喝酒,只得拿茶冲冲口味。

尹颜想起阿宝的过去,体恤他的不容易,手上不住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雪花鱼糕,拿鱼糜和鸡蛋制的,香滑爽嫩,可好吃了。”

阿宝刚咽下一口,又来一口,肚子?都要炸了。

只是尹颜盛情难却,他又很珍惜今日的温情,因此一边点头?一边吃,吃得满头?都是汗。

还是尹玉看不下去了,埋怨一声:“姐,你悠着?点!阿宝那?碗都要装不下了!他小小的人,能有多大饭量,别给人撑坏了。”

尹颜如?梦初醒,忙愧疚地道?:“呀,我?给忘了。阿宝你要是够了就停筷子?,可别吃撑了闹肚子?。”

阿宝羞怯地笑:“没?事没?事,外面跑一天了,我?很饿的。”

这样?一说,尹颜又想到阿宝骑马不够,还得多带尹玉一个?,火气就上来了:“阿玉,你也真是的。阿宝比你小多少,你还让他带你骑马,脸皮好厚。”

“我?是你出气包吧,事事骂我?!我?心里头?委屈,不想活了……”尹玉哭丧着?脸,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自个?儿头?上来,顿时哑巴了。

尹玉演了一场戏,见没?人搭理,自个?儿又收起戏瘾,老实巴交夹菜吃了。他姐就是嘴闲不住呗,动不动就来骂他一顿!

几人吃饱喝足后,杜夜宸道?:“明日风月馆,只我?一个?人去会一会魅狐江家?人吧。”

尹颜皱眉:“不带上我?和阿宝吗?”

杜夜宸摇头?:“你是清白?女子?,带过去不大方便。阿宝年纪又小,我?不愿他多沾染这样?的场所。”

“可是,你独自前往,我?不大放心……”尹颜知道?那?样?的地界鱼龙混杂,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杜夜宸回天乏术。

见鬼,她也有担心杜夜宸的一天。

尹玉看了半天,自告奋勇跳出来:“我?愿意为姐夫分忧。”

尹颜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这小子?色胆包天,成日里要在外学纨绔子?弟花天酒地。

她剜了他一记:“一边玩去,你个?毛小子?添什么乱?”

“姐,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不怕有女孩勾搭咱姐夫啊?”尹玉苦口婆心地道?,“咱姐夫一表人才,被人带走了,那?多不上算呐?况且,我?也想去见见世面嘛!”

自打?尹玉成了尹家?的嫡子?、在尹家?做事以后,尹颜也没?把这些家?族辛秘瞒着?他,因此他也多少能猜出点东西来。

尹玉开口了,杜夜宸思索一阵子?:“阿玉要去,就让他来吧。他脑子?还算活,届时出了什么事,也好跑出去帮我?通风报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尹颜还能讲什么呢?

尹玉比阿宝懂得人情往来,做事也油滑,或许还真是上那?地界的最佳人选。

故而,她点头?:“行吧,让他去。若他惹事,你只管罚,别给我?留面子?。”

“嗯。”杜夜宸应了一声,而尹玉的脸色在听得这话后,立马变得佯佯的了。

隔天,杜夜宸和尹玉去了风月馆。

东城的风月馆不同于往常所见的红粉舞厅,比起取悦新潮人的口味,它更?偏向于自古以来就有的旧时风味花烟馆子?。“风月馆”三字店名用?簪花小楷书?在乳.白?色的灯罩子?上,挂在店面两侧,门楣上还镶了馆子?里当家?花旦的花牌,便于客人们点单子?。

不过风月馆和一般的谢馆秦楼不同,它不重皮肉颜色,反倒结合了茶社勾栏,颇有些风雅的意味。

不过好歹是要做生意赚钱的营生,总归会有点不三不四的手段,人人心知肚明。

杜夜宸和尹玉入门,还是请拜帖的,招待登记了他们名字,去和馆主说。

杜夜宸特地叮嘱了一句:“就说是杜家?主子?来寻,若馆主还记着?‘魅狐女’的本分,尽快来迎。”

这句暗语,招待是想不明白?的。他只能老老实实跑到内院请示跟妈儿们。

招待原以为杜夜宸不过故弄玄虚,岂料他的来头?极大,不过顺嘴一说,便引得风月馆馆主江月狐亲自来接客。

能让主家?来款待的先生能是凡夫俗子?吗?定然是大人物啊!

招待抢先一步,诚惶诚恐地请杜夜宸进来。

一入馆子?,放眼过去,店里大多数都是穿着?阑干裙、捻襟衬衣、十八镶氅衣的女子?。有抱琵琶的、弹古筝的、表演茶艺的,看上去各个?都是阳面上的娇客儿,并没?有情.色勾当。

杜夜宸猜,这或许就是骗一骗那?些来“打?茶围”的夫人太太,若是捉奸捉到这处来,瞧见大家?伙儿清清白?白?的样?貌,也不好发作砸场子?。

杜夜宸没?多留神这些事,只跟着?招待进入了一间八窗玲珑的茶室。墙上挂着?名家?题的“清微淡远”的匾额,临窗架着?一只长款玻璃茶几子?,铺了水绿花缎的巾子?,上面摆着?鎏金茶笼,家?居布局既雅致又华贵,可以看出主人家?的品味很高。

不多时,一名身?穿红地刺绣花蝶纹氅衣的年轻女人摇扇而来,她睥了一眼杜夜宸,噙笑道?:“你是杜家?现任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