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啸天想到那日,他被赵爷还有罗家人擒住,他就感到后怕。
那些人一直和他讨要?地图碎片,他咬紧牙关不愿给,他们就把蘸了?辣椒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他的后脊骨上,把他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只记得他意识涣散,嘴里麻木地嚷着?:“休想!休想!”
一句接着?一句,直至他痛得昏死过去。
胡啸天道:“那地图碎片很是要?紧,娘亲叮嘱我一定要?收好,我不敢有误。”
尹颜想到杜夜宸作为八大家族之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东西?交出去换胡啸天的命,一时无言。
尹颜道:“八个家族,预计有八块碎片。胡家那边一块,尹家这里一块,已有两块了?,就是不知罗家上罗叛变,是否交出了?地图碎片……”
胡啸天摇摇头:“没有。罗家的地图碎片,在?下罗手上。当年她的父母被下罗族人保护,藏匿起来,只和我们胡家有联系,旁的家族都不知他们下落。我被赵爷抓住时,还听他们说,罗萝险些被他们发现?踪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念一想,也猜出他们暂时无事,那我也安心?不少。”
杜夜宸问:“当务之急,便是尽早寻到其他家族后人,收藏好地图碎片,以免图纸落入赵爷手中。虽不知凤绘堂收集地图的目的,不过此物乃是祖辈代代相传,等同于传家之宝,必然是最要?紧的。胡小爷,你可知,如何能?找到罗萝下落?”
胡啸天说:“我本来是打算亲去下罗老宅处寻她的,奈何还没来得及前往就先收到了?罗家书信……就此落入贼人陷阱。如今活命回来,我也想确认下罗安危,届时,咱们一同前往。”
杜夜宸道:“好。等你养完伤,我们启程。”
听得这话,胡啸天忙说:“我这是皮外?伤,没几日就全好了?。最多五天,不,是三天,咱们就能?出发。”
即便没伤到筋骨,那一身破开的皮肉伤疤也怪吓人的。胡啸天不过是挣了?挣身子,牵一发而动全身,转头就缩起肩膀,倒抽凉气儿忍疼了?。
他一心?想见心?上人的憨傻模样,逗得尹颜忍俊不禁。
尹颜笑话他:“再?怎样担心?罗萝小姐,也该养好了?伤再?去瞧呀!免得人家见你伤痕累累,心?疼得直掉眼泪!”
胡啸天被尹颜调侃了?一句,当即脸颊烧红,讷讷不敢言。
娘姨帮腔,哽咽地劝:“小主子身子最要?紧,可别勉强了?。瞧着?你这样,娘姨的心?里真的比刀扎还疼。”
娘姨是最疼爱他的人,胡啸天也不愿她伤怀,只得老实应下,好好喝药,不再?逞强了?。
尹颜从胡啸天房里头退出来,远远瞧见杜夜宸站在?露天窗台吹风。
她走过去,问:“怎么在?这儿出神??”
“无事,不过透透气。”杜夜宸朝她伸出手,拉了?她过来。
尹颜摆弄着?杜夜宸袖上金丝纽扣:“你有心?事,我看得出来。”
杜夜宸抬手,温柔地帮尹颜捋了?捋鬓角吹散的发丝儿,柔声叮咛:“往后你留神?跟着?我。赵爷知晓你我关系深切,欲要?挟我,必然对你下手。若我没猜错,二?十多年前的事该是同他有关,长辈们都制不住他,怕是棘手得很。”
尹颜玩味地问:“你担心?我有闪失?”
这一回,杜夜宸很老实应了?声:“嗯。”
他是怕,后怕得不行。
此前的凶险招数,他们竭尽全力才化险为夷,而赵爷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应对姿态,权当一个小小玩笑。
他究竟藏着?什么底牌,还有哪些恶事要?做?
杜夜宸不愿猜,不愿细思。
尹颜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狸一般狡诈地笑:“杜先生,若我出了?事,你会为我守一辈子吗?”
杜夜宸一愣,好半晌答了?句:“不会。”
真扫兴。
尹颜呶呶嘴,猜他是大局为重,要?为杜家留后,必然再?娶。
“我跟你一块儿去。”杜夜宸垂眉敛目,低语了?一句。
“嗯?”起初尹颜还没明白过来,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含在?唇齿间,翻了?又翻。
每咀嚼一层,她就品出一寸甜腻来,面上的笑也愈发得意。
尹颜嗔怪着?,瞪了?杜夜宸一眼:“傻子吗你!还玩殉情那一套,老土!”
不管是讨她开心?还是骗她,总之这一回,杜夜宸得逞了?,她是真的被他感动得要?死。
尹颜心?脏都软成?一滩水,信手攀上杜夜宸的腰,依偎在?他胸口。
夜风将杜夜宸身上的草木香吹来,这种雅致且古朴的气息,是独属他的,教?人心?安。
尹颜嘟囔:“不过嘛,若我真有差池,我是盼着?你另娶的。”
杜夜宸本就是话少的人,平日里心?事还这样重,一个人担着?,太可怜了?。
尹颜落寞地道:“总归不要?孤零零一个人活着?,太苦了?。”
“傻姑娘。”杜夜宸揉了?揉她的头。
尹颜仰头,和他对视:“不过你老死以后,还是得同我葬在?一起,后来的人再?怎样受宠也只是姨太太,不能?越过我去。否则你等着?吧,地底下我也搅和你不得安生。”
“果真霸道。”杜夜宸拿她全没办法,低语,“是,全听杜太太吩咐。”
杜太太?他还真敢蹬鼻子上脸!
尹颜斜他一眼:“呸!一有机会就占我便宜,美得你。”
杜夜宸揽紧了?她:“不过你且安心?吧,受你一辈子磋磨都尽够了?,哪里还愿再?寻个旁的女?子管束。杜某求清净,余生一个人过便是。”
“给脸不要?脸了?!”他还敢驳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