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寻求别的途径。
但他如果和大哥一样进厂当工人,混到头也就和老头那样当个厂长,对原来没发生意外的妹妹来说,那足够护住她了,现在却不行,他需要站得更高,高到足够给妹妹底气和庇护。
进部队当兵,是他深思熟虑后做下的最终决定。
他从小力气比旁人大,喜欢舞刀弄棍,和家属院安保科武叔学了一身武艺,他进部队不用愁体能训练,加上黎家和申家在这块儿的人脉资源,只要他在部队表现足够优异,他的路会很平顺,所以十七岁年龄一到他进了军营。
第二年,高考恢复,他用尽全力考上军校,他想要更好的向上。他需要军功,需要津贴奖章奖金。
奖章是他给妹妹的底气,津贴奖金是他给妹妹的生活保障。
妹妹耳朵能听见以后他感到惊喜,他开始期盼更多,盼着有一天她说话的问题也能得到改善。
知道妹妹通过买东西能得到快乐,说话问题也在好转以后,他高兴坏了,只要妹妹能够恢复说话能力,就是花再多钱他都愿意。
他更拼命的完成任务,挣军功奖金。
在部队的日子,他有目标,有信仰,过得很踏实,唯一的牵挂就是妹妹,妹妹也挂念他,担心他,每次他离家她都会哭,他舍不得妹妹难过,知道她想全家人在一起,又计划着转区调动的事。
这个决定在妹妹结婚嫁人依然没有变过,他一直在为这事做准备,每一步都在按计划走,谈对象结婚从来不在他的人生安排里,但有时候一些事总是难以预料,也很难按计划步骤进行。
他和薛觅认识几年,见面数次,坚定数次,他最终没控制住自己。
他没控制住自己在接到任务后想去见薛觅的那颗心,没控制住见到薛觅角膜炎还不忘关心他后,说出了等他回来打恋爱报告的话。
时间仓促,是他的由心而发,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和妹妹说,和家里人说。
不过他知道他不后悔,出任务二十来天,他一半时间在想怀着身孕妹妹家里人,一半时间在想薛觅,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薛觅,喜欢上了那个看到他不听医嘱崩裂伤口发火的薛医生。
他不是个扭捏的人,确定了想要,如今的他也承担得起,他选择接受,从心。
他早就打算好,等任务结束回来,他就告诉妹妹,告诉家里他和薛觅的事,等两个人稳定下来,薛觅和妹妹还有家里也熟悉了解一些了,他就带她回家。
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谣言的事。
他知道薛觅其实还没做好准备,从她答应他陪他回宁城过年,她的那些紧张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他几次打算和她谈他的家里人,他妹妹,想和她说,要是确实还没准备好,可以下次回家,只是每次他刚开口,她就给打断了。
起初他疑惑,后来才发现她误会了。
他进部队以后对钱看得紧,不管谁借都没有,人情往来除非必要,他从不参与,后来他老领导催婚,他为了得个清净,自毁名声传出自己抠门铁公鸡的事,只是老领导那儿,对他的情况了解得更具体一些,到底带累了他妹妹的名声。
知道原因,不想她误会妹妹,他自然要和她解释清楚,没想到她知道后更担心了。
他不清楚她怎么会担心成那样,但他知道薛觅为人,更知道自己的妹妹,她们只要见了面,不会出现相处不了的情况。
要是真出现了不能磨合的矛盾,只能说明他这个做哥哥的,做对象的没做好。
他做事一向喜欢有准备,飞机上薛觅忐忑担心的时候,他也设想了可能出现的糟糕画面,做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结果意外又不意外,两人没有出现那些磨合相处不了的情况,还一见如故了。
喜欢妹妹,认识他真的很好。
黎承唇角勾出笑意,伸手拨了拨薛觅羽绒服帽子上因为静电乱开的发丝:“先前薛医生紧张成那样,我都担心她临时脱逃让我一个人回来了。”
薛觅脸一热,她没想到她那些情绪他都注意到了,心里有些窘,她其实胆子很大,从小到大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十几岁的时候她还下过矿洞,研究过爆破,只是在他的事情上她总畏首畏尾的,很多顾虑。
他手还在给她理发丝,胳膊横在她肩上,好像要抱她一样,两个人在一块儿时间还不长,这几天最亲密的动作是拉手,他这样的靠近让她心跳得有些快,喉咙突然找不到话音,半天憋出一句:
“我可不会做逃兵。”
薛觅偏成熟清冷,脸热的时候却显出几分姑娘娇态。
黎承微一挑眉,定定看她一眼,旋即又笑:“倒也是,薛医生从来不是逃兵。”
“那要不要出去喝点甜汤?先前在飞机上你没怎么吃东西,饿了没有?”
他们一大早出发,没有时间在家吃早餐,直接上飞机吃的飞机餐,但薛觅从上飞机就在紧张,早饭送到手里她没吃几口,不想浪费全给了他。
车上黎菁准备的那包零食,她饼干没动,只吃了大嫂做的糖和话梅干,都不抵饿的东西。
薛觅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可能这一会儿功夫她心态发生了变化,加上逃兵这个字眼刺激的,她忽然没那么想逃避了,主要是他家里氛围很好,没什么需要逃避的。
不熟悉,聊一聊就熟悉了。
薛觅手指尖打个转儿,很快,她抬眸笑道:“嗯,去吃一点也行,菁菁说你大嫂手艺很好,我还真想尝尝她煮的甜汤什么味道。”
“那走,去尝尝。”黎承笑起来,大手下落拉着她往外面走。
客厅里这会儿黎万山黎万锋陆老头几个没再下棋了,正在喝甜汤,何丽娟煮的甜汤全家都爱,玩牌的打麻将的人手里也一人一碗,黎何年黎何洋天赐在吃炸年糕。
黎菁也在吃,只是孕后期了,她需要注意摄糖量,不敢吃太多,她和陆训两人分吃一碗。
陆训也避人,拿着勺子喂她喜欢吃的圆子,偶尔喂她一颗红枣。
他最近一年对妈妈大嫂深信不疑,认为红枣营养补血。
黎菁不喜欢吃红枣皮,连带着这枣子也不喜欢,每次看到都脸都皱成了小包子样。
两人出来的时候,陆训正舀着一颗红枣要喂给她,看到他们,她眼一亮,赶紧扭身:“嫂子,三哥,你们不用休息吗?要不要喝甜汤,我去给你们盛?”
黎菁的话音落,捧场王黎何洋吃着炸年糕立即道:“我妈的手艺绝了,这甜汤我喝了两碗,中午不用吃饭了。”
“小叔你可以和小婶尝一尝,炸年糕也很好吃,你看天赐吃得满嘴油了还在吃。”
“呱呱也爱吃,我小半碗汤喂下去了。”黎何洋说完,边上正抱着儿子喝甜汤的黎玲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