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们两家不是不来往了?先前不是说季临被打,黎厂长家人都没去看过?”

“那谁知道了。”

又有人摊摊手,李大嘴听着,却更好奇了,她不由道:“我们要不要绕去黎厂长家看看啊?”

“你们先前说是菁菁对象上门,我感觉不止,要只是对象上门,咋后面还两辆车开进去了?”

“我觉得黎家今天应该是有什么大日子,左右这会儿也没事,我们去瞧瞧,也不会怎么样?”

“那彭芳不是也去了吗?”

“我们去问问,黎厂长一家应该不会和我们计较。”

边上有人被说动了:“要不,去看看?说起来我们家彩霞出嫁的时候,还收过一次黎家礼的,要是办喜事我们可要随一份子。”

“我们家也是,我家二娃结婚,我大着胆子去请黎主任,他也送了礼金来。”

“我们家是何姐那边……”

黎家不和外人往来,人情这块却没全断,在场的多少都有家里办过喜事的,有请何丽娟的,也有请黎志国的,还有一家是厂里有名的困难人家,当初家里办事,黎万山路过知道这个事情,特地叫秘书进去随了份礼。

一个个的说起来,心里越发动摇,想看看黎家今天到底办什么事,很快他们不再犹豫,抱着去问问看看的想法,说一声:“那行,咱们去瞧瞧,去问问去,要是有大事情办,给随份礼。”都往黎家去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注定了今天黎家的热闹。

第33章 你这儿媳妇不得了哦

“范范,我们到了。”

到黎家的路能通车的只那么一条,两辆黑色老虎奔很快在黎家大门口外面花坛边停下。

何珍先一步下车,随即,她身子又探进车里,温柔笑看着车里的儿子,和他说:

“范范,我们到救你的那个姐姐家里了哦,妈妈牵你下车好不好?”

“不是你给妈妈讲,要过来的吗?”

何珍说完,就紧张的盯着小孩儿等他反应,边上的老人也下意识看向小孩儿,范长海戴好墨镜从后面一辆车里下来,见爱人站在外面,身子却探在车里,猜她在和儿子沟通,他朝天抬了抬头,即使隔着墨镜,发白的太阳光也刺眼得很。

“怎么了?范范又不想下车了吗?”

范长海在原地顿好一会儿,终是上了前,他视线看向车里儿子,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他微侧了侧脸,压下心里的难受,道:

“他要是不愿意要不就算了,你和范范就在车上,我和二叔进去……”

范长海带着粤普的微哑话音说到一半,忽然他神色大震,眼睛瞪直,只看着车里孩子抬起那只还包扎着绷带的胳膊,把他枯瘦的手伸给了爱人。

范长海激动得唇抖动,他想喊,想起先前在家的时候范范因为他激动的反应就受惊得尖叫过一回,他又生生克制住了。

再看车里,老人和何珍的反应比范长海好不到哪里去,老人眼角微微湿润,他伸手轻轻挨碰了下孩子的头,欣然一声:

“看来这趟走对了,走吧,我们下去。”

老人说完,抬手开了车门下车,何珍眼圈红透泪花闪动,她抿着唇忍耐着哭意看着孩子笑一声:

“范范真棒,走,我们去看姐姐。”

微微颤的手轻牵过范范的手领着他下了车,入手一把枯瘦枝的触感,她眼圈一霎更红,泪珠直接从眼眶滚落。

“你去敲门,别让他们去,我们是来拜访道谢的,别吓着人。”何珍低下头轻吸一下鼻子,微侧头和丈夫道。

“诶,我去,我去。”范长海一贯以老婆儿子为重,他忙应道。

“我说过了,他们不下车,就我们和二叔去。”

范长海说一声,从边上的保镖手里把准备的一大堆礼品拎上,先一步往黎家大门去了。

黎家这会儿何丽娟常庆芳菜色都备得差不多,看时间过十点,已经打上火,开始把需要炖煮蒸的菜上灶了。

客厅里则正聊得兴起。

桌上,黎菁在边上负责倒茶水,添点心,申方琼和郝丽华,陆金巧则一边吃着点心水果,一边聊着。

申方琼在妇联,她早年经常下基层,她能和农村一些妇女大妈聊开,也和和厂里的职工妇女聊好,她最知道怎么找话题,不过短短一阵功夫,郝丽华的局促渐渐没了。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和申方琼聊了,脸上的笑开始自然,试着主动找话头。

而陆金巧,她和申方琼从她离婚她带路放回娘家,聊到当初路放考上高中,她曲艺团却解散了,她跑团长家去求工作,越聊越感觉和申方琼投缘,不知不觉她那点收着点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了,一张嘴叭叭叭,吐了不知道多少关于陆家和陆训的信息内容出来。

她声音越来越响,时不时还笑两声出来,偶尔把男人这边的声音都能盖过了去。

黎志国黎志军黎承几兄弟本来在挨个和陆训“聊天”,偶尔遇见僵凝场面,听见餐桌那边动静完全僵不下去,喝口茶又换个话头接着继续,气氛倒也和睦,没有出现三堂会审画面。

“申大姐,你懂好多,也最懂我们女人,难怪你……”

陆金巧觉得申方琼投缘,懂她,她忍不住夸道,只是她话没说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吗?”

“好像有人在喊?”陆金巧说话声停下,尖着耳朵听了听,说道。

“嗯,是有人喊,我去看看。”

黎菁刚给大家添了茶水坐下,她也听到了那声喊,黎家住最里面,附近住的纱厂邻居都知道他们家喜欢安静,平时过来做客的少,这还是难得听到有人敲门,不过她想着黎何洋在外面陪天赐玩小皮球,应该能告诉人他们家有客人,她没太着急,她说一声,慢慢起了身。

这时,又听见外面响起一道稍显老迈的声音,喊了黎万山名字:“万山。”

黎万山在纱厂当了几十年厂长,大家喊他黎厂长的更多,喊万山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申方琼眸色微动,她不由喊了黎万山:“老黎,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