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夏五姑娘即便是嫌弃那个乞丐,但到底是将银钱给了人家,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即便是控制不住觉得背脊发凉,却也没资格说她的不是。
她被大公子盯的不自然,轻咳两声道:“夏大人好像是生气了。”
陆从袛毫不在意:“无妨。”
文盈抿了抿唇,今日公子是为了她才来夏府的,可她却又隐隐觉得,公子并不只为了她。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还没等开口,马车却是刚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墨一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到夏府角门了。”
陆从袛应了一声:“你下去寻东西吧。”
“公子您是落什么东西了?”文盈作势要起身,“奴婢也去帮您寻。”
她刚站起来,手腕便被陆从袛扣住:“安生待着。”
文盈不明白,这路这么宽这么长,只叫墨一一个人来寻,那得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可大公子却好似看透了她心中不解,低低笑骂了她一声:“蠢。”
文盈觉得这一声蠢被说的冤枉,下一瞬外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可是陆大郎君的马车?”
姑娘家的声音传过来,陆从袛靠在车壁上,慢慢掀起车帘,露出一只狭长好看的眸子。
“你是……夏五姑娘身边的丫头?”
丫鬟点了点头,对着他微微躬身。
陆从袛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你家姑娘不是被禁足了?你怎得能出来。”
他视线落在丫鬟手中拿着的东西上,他轻声道:“这是又有东西要给我?”
第63章 私相授受
陆从袛这个又字说的揶揄,倒是叫这丫鬟拿着东西的手紧了紧。
仅一瞬的功夫,丫鬟便调整了语调,故意道:“郎君不回府去,马车停在这是为何呢。”
陆从袛指了指墨一:“丢了东西,正叫人寻着。”
丫鬟不说话了,文盈在马车之中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倒是有些明白大公子的意思了。
原来他故意逗留在这,根本不是在寻东西,而是在这等这个丫鬟出现呢。
她稍稍低垂下眸子来,只觉得自己如今在这马车之中,实在是有些尴尬多余。
沉默半响,丫鬟终是开了口:“我家姑娘原本想亲自来谢郎君您的,奈何被禁足在院中不得出来,奴婢是偷偷跑出来的,还请郎君怜惜奴婢一条贱命,莫要告知了老爷去。”
陆从袛挑了挑眉,没说话,静静等着丫鬟的后文。
丫鬟将手上的东西往上递了递过,但却被墨一直接拦了下来,由他亲自递给陆从袛。
她瞥了墨一一眼,悬在半空的手干巴巴的落了回去。
陆从袛看着手里的东西,绢帕里还包着个什么东西,他慢条斯理地将其拆开,竟是几块被油纸包着的糕点。
丫鬟适时开口:“这是我们家姑娘亲手所做,礼轻情意重,还望郎君莫要嫌弃。”
又是亲手,又是情谊,倒是徒增了私相授受的意味来。
陆从袛指尖捏起一块来:“你家姑娘倒是手巧。”
丫鬟趁此机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事,便也不瞒郎君了,我家姑娘幼时在庄子长大,如今回了府,吃穿用度也受局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糕点:“这还是平膳坊的大师傅教她做的,也不枉费我们姑娘平常总往那儿跑。”
她最后说的这句话意有所指,眼神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飘。
陆从祗看了那丫鬟一眼,顿了顿,猛地将车帘掀开,正好将文盈的脸也露了出来。
文盈一瞬的错愕,紧接着手上一沉,是那夏姑娘亲自做的糕点。
她抬头同丫鬟对视一眼,丫鬟似乎认出了她来,眼里既有疑惑,又是不悦。
大公子却不管这些,声音缓缓一字一句道:“我身边这个丫头最喜欢吃这些糕点,即是给我的谢礼,应该不介意我转赠给谁罢?”
丫鬟面上一僵,但大抵是主子嘱咐过,她很快调整的面上神色,笑着道:“郎君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不嫌弃便好。”
言罢,她微一俯身:“奴婢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这便回去了,郎君马车莫要行太快,还望安全为上。”
陆从祇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背影,微勾了勾唇角。
“墨一,回去罢。”
马车重新行到了路上,文盈悄悄观察着大公子面上表情,瞧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面含些笑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跟夏家的五姑娘,从前便认识吗?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文盈生生压了下去,去想主子家的事,实在是有些越矩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忽略不掉手中糕点的清甜,还有被大公子手中拿着的帕子传来的淡香。
那香味,同之前从三皇子府回来时,在马车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陆从袛神思回转过来之时,注意到了在发愣的文盈:“怎么不吃,不喜欢?”
文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