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妈妈见她匆忙赶过来,连气都没喘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何必这般着急,想来你昨夜也是累着了。”
文盈到杜妈妈身边坐下,慢慢将呼吸喘匀。
其实昨夜她也没干什么,不过是磨墨打扇之类的零碎活儿。
可她将视线挪到了桌面上热气腾腾的药碗时,这才明白了杜妈妈的意思。
文盈慌忙摆手:“我,我什么都没做。”
杜妈妈即便是信她,也不能信血气方刚的大公子,会任由到嘴的羊肉在身边放一晚上,一口都不吃。
她一边缝着手上的鞋底,一边道:“知道你女儿家面皮薄,也不必不好意思,喏,那给你备了蜜饯,吃了便不苦了。”
文盈有些急,还想再解释,但杜妈妈却抬眸瞧她一眼。
似是在委婉告诉她,若是在闹别扭不肯喝避子药,那她便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没了办法,文盈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强忍着苦意,将避子药灌了下去。
“这才乖。”杜妈妈满意笑道。
有了昨日母亲的叮嘱,文盈说不上是多委屈,只对着杜妈妈扯出一个乖顺的笑来。
到了下午,文翘来了。
当着杜妈妈的面,文翘认真说着夫人的吩咐:“杜妈妈,通政司参议夏家的主母和嫡长女来府上了,说是为了谢大公子昨日收复惊马之恩,夫人特来叫奴婢请文盈过去一趟。”
文盈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抬头去征求杜妈妈的意见,却见她眉头微微蹙起:“来同公子道谢,叫文盈前去是为何?”
文翘有些为难道:“奴婢也不知,这都是夫人吩咐,杜妈妈别为难奴婢了。”
杜妈妈眉头微蹙,却也不好说什么。
文盈挽上了她的手臂:“没事的杜妈妈,我去一趟罢,要不人家来了道谢,咱们院里总得出人去接谢礼呢。”
话既说到了这份上,杜妈妈也不好在拒绝,只轻声嘱咐着:“小心着些,可莫要再带伤回来。”
文盈应了一声,跟着文翘出了院子。
文翘忍不住感慨:“你在大公子这,倒是挺受看重的。”
“是他们人好。”文盈憨声道。
文翘眉宇间满是文盈看不懂的担心,她问,文翘又不说,直到她到了夫人院里面,猝不及防同昨日大公子救下的那位姑娘打了个照面。
张氏瞧见了文盈,眉眼含笑:“瞧瞧,这来的倒是快。”
文盈对着人俯身,张氏趁着这个档口招呼她:“快来给夏夫人和夏姑娘见礼。”
夏姝慧探究的目光毫无遮掩地上下打量着她,夏夫人率先一步开了口:“夫人,这位是?”
张氏眸光一闪:“她啊,是我们家大郎的房中人。”
第45章 越俎代庖
房中人这三个字一出,夏家这二位落在文盈身上的眸光,平添了审视与嫌恶。
分明她们对文盈并不熟悉,可这嫌恶却好似从骨子里生出来的一样,恨不得将文盈盯个对穿。
文盈不明白夫人何为要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出于本能的,她无力辩白了一句:“夫人抬举了,奴婢只是有幸能近前伺候的丫鬟罢了。”
可即便如此,夏姝慧瞧她的眼神里,仍旧带着居髙自傲的鄙夷。
张氏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起了看戏的心思,指了指文盈道。
“这丫头倒是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夏夫人,大郎这个时辰应当还在外面上职呢,不好叫您一直等着,不若有什么话便说给这丫头,待大郎回来传话给他。”
夏夫人面色一变,正经人家哪有这样的规矩?
她在袖下扯了扯自己女儿的衣角,叫她莫要再盯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看。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夫人说的在理,我们来道谢,却连正主什么时候在府上都不知道,白白跑了个空,倒是我们失礼了。”
夏夫人站起身来,对着张氏略一颔首:“如此便不多叨扰了。”
夏姝慧听到母亲说要走,心下顿时有些着急,低低唤了一声娘,却被夏夫人横了一眼,这才抿唇噤声。
瞧着夏夫人的模样似是生气了,张氏也毫不在意,既不挽留,也未曾站起身来,只对着文盈道:“来都来了,你去送送夏夫人罢。”
文盈应了一声是,恍然无措地回身:“夏夫人请。”
在人家府上被薄待,夏夫人面上挂不住,不好对着张氏发作,便路过文盈之时冷哼一声,拉着自己女儿便踏出门去。
夏姝慧跟着母亲走在前面,心里着急,却只能强压下来四下看看,见离着前面带路的文盈有些距离,她才对着母亲道:“怎么这就要走了,还没见到陆家大郎君呢。”
夏夫人冷哼一声:“还不走,等着吃人家白眼呢?”
她瞧着女儿一眼,低声道:“这个张氏不是善茬,咱们今日来用意这般明显,可她呢?面上亲亲热热,背着咱们暗地里将这碍眼的丫鬟叫了过来,还让我们道谢的话同给这丫鬟讲,她算个什么东西!”
夏姝慧心中当即有些不高兴:“她为何要如此怠慢咱们?”
“还能为何?都说陆府家宅不宁,大郎不孝,想来背后少不得这张氏的手脚,果然是个继室,天底下可没有视前头那位留下的孩子同亲生骨肉一般的,这样的人家可嫁不得。”
母亲的话,夏姝慧还是听的,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知道今日要来,还以为能见到陆大郎君呢,她一晚上都未能睡好,没想到竟是个这样的结果。
可是那陆大郎君是模样仍在她脑中盘旋,叫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