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视死如归道:“去罢去罢,公子要是准许了你就去,剩下的活大不了我一晚不睡,我替你做就是!”

文盈听她这般说,心里松快了不少,但回家还是不成的。

自打当初从合州回来,她便有心规避孙大哥的事,大公子偶尔会提,但她都不好跟着搭腔的。

先帝驾崩之前,大公子倒是叫人将爹娘接过来几次,后来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又有许多人盯着大公子,更是不好与爹娘见。

“见爹娘还是算了罢,免得给他们带去什么灾祸,互相知道过的好就是了。”

文盈自己若是出门,身边会有秦亲王府借调过来的暗卫护着,但爹娘出门可没有,顶多是靠大公子出面,同当地官兵商说好,平日里稍加照拂着些罢了。

阿佩咬牙切齿道:“我还当你是心疼我呢!”

她轻哼了一声:“你且放心好了,一般人应当不会去寻你爹娘的麻烦,谁是犯了失心疯吗?要拿捏大公子,会用姨娘的亲人做要挟?虽则大公子因你的关系,确实会被要挟到,但在旁人眼里,姨娘的爹娘连个能使唤人的主子都算不上,压根都不可能生出这个念头。”

她这话说的虽则糙了些许,但还是有道理在的。

像她爹娘这种,在大公子好的时候能受些恩惠庇佑,落寞的时候得些挤兑讥讽,想少少不得,想多自然也难多。

可即便如此,文盈还是有些担心的,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等我同大公子商议后再说罢,要是真把这些事留给你,我自己一走了之,我也是良心难安的。”文盈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账本,“怎得又有这么厚一摞?”

阿佩闻言低哼一声:“说得倒是好听,你心里何曾有过我呢。”

她将账本翻开,零星指了些流水往来:“你之前叫我看着的章婆子,我有意纵容,她一开始贪些钱财倒是无伤大雅,但最近她开始插手在给各府送的礼上,一点点搭上了几家府邸的采买管事,还主动给了不少好处,要与我有钱一起赚。”

文盈蹙眉,章婆子既是陆家那边派过来的,大老远的过来,就为贪些银钱?

她用心琢磨,片刻才道:“她联系的人家,都是哪几户?”

搬来这新府邸后,一开始倒是极少有人上门,但时间久了,外加大公子如今正查的科举舞弊的案子,倒是渐渐有了许多人情往来。

阿佩想了想,道出了那几户人家。

只是她们两个都不知京都之中各个官员之间的联系,硬是将能想到的都联系了一遍,皆未曾察觉什么来。

文盈干脆放弃,叫阿佩继续去看着章婆子,自己则同大公子说一下,叫他也好做个准备。

只是话毕,文盈突然反应过来一事:“阿佩,你这哄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这才多久呀,章婆子就这么信你,做坏事呢,还知道与你分一杯羹。”

文盈打趣她,眸子也沾染上笑意,亮闪闪的。

倒是着亮闪叫阿佩一个晃神,下意识便回避了去。

她转了个身,坐在旁边的官帽椅上,与文盈的的视线错开:“谁知道她这般蠢呢,也不知是不是陆府无人可用了,竟派了这么一个过来。”

文盈没往心里去,左右无论如何都已将这人给抓了出来,在章婆子生事前,能将她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也好。

阿佩坐着随意甩了甩袖子,眼神稍稍飘忽一瞬,见文盈不说话,便主动离开:“你别整日里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便好,我这便回去忙了,你若是同大公子商量好回去看你爹娘,记得提前同我说上一声。”

文盈应了下来,但心里已经能预料到,大公子可能不会同意。

只等着过了两日大公子稍稍空闲下来,才同他说起此事来,倒是出乎意料,大公子沉思一瞬,竟是同意了下来。

第325章 分的很清

“最近我手头的案子要结了,朝中许是会乱上一阵,你此事回去看看你爹娘也不错。”

陆从袛深思着,面上多多少少带着些凝重,眸色也晦暗不明。

文盈将他这副模样瞧在眼里,想着大公子手头上的案子,那不就是牵扯到相爷的科举舞弊案吗?

即便她只是个平头百姓,也知道科举舞弊是大案,每朝每代皆重视之,毕竟有关国本。

可即便是重视,也总有人会仗着职务之便从中做手脚,远的不提,单单是二公子中探花一事,也是将贺郎君挤下去才成的。

文盈坐在大公子的腿边上,有一搭没一搭正打着扇,闻言倒是靠近他些,枕俯在他膝头:“要不妾还是留陪您罢。”

陆从袛正沉思着的心绪被她这般动作而拉了出来,他长指抬起文盈的下颚:“你留下做什么?”

“自然是陪陪您的,您白日里忙一场,心中烦闷了,妾还能陪您说说话。”

陆从袛倒是想到了从前,视线顺着移到了文盈握着团扇的手上。

他伸手握住她,在她手心捏了捏,将她的团扇夺过来:“之前你还说,留在我身边伺候,还能帮我打扇,可这细细算来,你可没有几次是说到做到的。”

文盈没想到他会翻旧账,身子向前倾斜,靠得他更近些,而后将他手中的团扇拿过来,就当真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十分妥帖地为他打扇。

“这回如何?”文盈眨眨眼,“您总不会因妾不给您打扇,才叫妾回家中去吧?”

陆从袛低笑了两声,瞧着半俯在自己身侧的文盈眼眸灵动,叫他移不开视线,最后又将团扇拿过来,一只手亲自为她打擅扇,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指头靠近,在她手心轻轻落下一吻来。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般小气的人?若当真如此,如今我伺候你,这账又该如何算。”

他语调微微上扬,竟是叫文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笑着往他怀里一缩:“还能如何,自然是能享受就快些享受的。”

陆从袛便直接将她这般当做是投怀送抱,旋身便将她直接压在了身下。

他面不红气不喘道:“你说的是,那自是要好好伺候你才对。”

大公子这次特别沉溺其中,从下午便一直折腾到深更半夜,甚至中间吃了顿晚饭,稍稍歇了歇、在榻上贴着说几句话,转头便将人压住又来了一次。

第二日正好大公子休沐,文盈多睡了好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大公子便已经吩咐人将她回家时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

之前回家时,都是文盈自己来收拾行李,左右也没几件东西,但这次由大公子叫人着手准备的东西可是又多有全。

文盈忍不住道:“妾回家一次也待不得几日,怎得准备这么多东西?还是都放回去罢,免得路上带着不方便,说不准几日住下来连箱子都未曾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