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好似拂过的夏风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刻的悸动。

他的不自觉收了回来,再一次对上她略带懵懂的眸光,他声音有些暗哑:“别这样看着我。”

文盈不明所以,便闭上了眼,将头转了回去,只是拉着大公子衣袖的手慢慢向下,握住了大公子骨节分明的手上,一点点扣紧,与他方才在她眼睫上传递温热的掌心贴近。

“那公子你继续说,不是还有位杜家的表姑娘吗?”

陆从袛觉得,自己也算不得什么毛头小子,但彼时却盯着文盈的手片刻,才终于抬起头来。

他视线看着远处含苞待放的荷花,语调也终于带了点轻快:“表姑娘我只见过一次,当时我去杜府,她正好同杜家姑娘站在一处,杜姑娘有意与我生隔阂,她倒是在旁边劝了几句。”

他顿了顿,幽幽开口:“若是真似你猜的那般要结亲,想来杜家也只肯将这位表姑娘许给我。”

文盈心里一咯噔,瞬时睁开了眼。

不是说不结亲吗?怎么又提上了这事。

她心中所猜想的事,陆从袛心里也有数,他指腹蹭了蹭文盈的手背,语气无奈:“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如今并未娶妻,也正值说亲的年岁,无论谁瞧见我,心思也自然会落在亲事上。”

紧接着,他倒是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如此,我合该赶紧将你我的事给办了,也省得有如今这一遭,害人害己。”

害得他要周全议亲之事,也害得险些与他缔结姻缘的女子担惊受怕。

只是世间万事皆在变化,一步一步推着走到如今情形,倒是叫他不知该埋怨哪个时候的自己,分明自己做别的事时皆是痛快,偏生在亲事上磋磨时光。

文盈听这话,明白了公子之心一如往常,不曾有什么动摇与变化,即便是她不愿意表现出来,心里的感觉也做伪不得,她确实会因为这些话安心。

“是,也怪我这个做姐姐的,若是我不说等孩子出生再办喜事,文盈如今合该是早有名分了。”

三皇妃的声音突然从长廊远处传来,文盈下意识回头看去,便瞧着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靠近过来。

“师姐,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陆从袛站起身来,伸手搀扶了一下冯榆燕,好叫她能坐下。

“长姐如母,我这喜事,自是不能少了你。”他倒是毫不避讳,“硬要怪,我合该是怪殿下,将师姐你看的这般紧。”

文盈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女,眼瞧着那姑娘听到这话后一脸的紧张,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进去。

她忙去拉了拉大公子的衣袖:“公子,还是逼着点人罢。”

您敢说,别人可不敢听呢。

三皇妃掩着唇角笑,将侍女打发的远些去,这才回看面前人:“我还以为你会急着带文盈回屋子去,没想到你们躲这来了。”

她这话说的太直白,文盈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颇为羞窘。

反观陆从袛倒是自然的很:“我待不得多久。”

这便是说,若是能待的时间长些,他就真要同文盈回屋去。

文盈实在听不得这种话,转过头去全当他们口中说的人不是自己。

冯榆燕揶揄地看文盈一眼,终是替她解了围:“你少贫嘴,如今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便走罢,文盈我这就带回去了。”

陆从袛对着她拱拱手:“多谢师姐照看。”

眼瞧着冯榆燕又摆了摆手,陆从袛这直起身来,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文盈一眼,狠了狠心这才走出去。

文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心中自也是不舍的。

直到三皇妃打趣她:“好了,小别胜新婚,你们日后还长着呢,不必争这些朝夕。”

文盈点点头,强将自己的心收回来,安静听大公子的安排,老实留在这里陪三皇妃。

此后几日又过的同之前那般,徐侧妃连着几日来见三皇妃,结果都是没想通三皇妃要她想明白的事,徐侧妃自己便也闹了小脾气,干脆没日借口在屋中跪着想,不出来乱晃,当然也不是真跪。

三皇妃乐得清闲,文盈陪着她,有时候隔上几日大公子也能来瞧上一瞧,但来了也定多呆上半个时辰。

有时候大公子搂抱着,颇为无奈地在她怀叹气:“即便是如今在宫中的新帝,都未曾因先帝薨逝而禁欲,不似我这般……分明死的不是我爹,我为何要受着死爹的待遇?”

文盈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也不敢吭声,只能红着脸躲在他怀里,不接他的话。

直到八月初,三皇妃的孩子终于临盆。

在府中住了半个多月的太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即便是三皇妃怀子之时很是遭罪,但最后的结果倒是好的。

她在屋子里生了三个时辰,听说这在产子的妇人之中,还算是时间短的。

许是因为她自小习武的缘故,身子能适应这种痛苦,甚至越痛苦越能保持理智,她不曾哭嚎,只是最后生出来后,拉着文盈的手,有气无力道:“我从未想过,会这般痛,逼挨刀子更甚……文盈,也不知待日后你产子的时候,你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

第279章 没有子嗣,也可能是男人的问题

文盈的手被三皇妃紧紧拉着,她能看到面前女子的墨发被汗水浸湿,乱糟糟糊在额上,屋子里充斥着血腥味,熏的文盈几欲作呕,但这种本能却被担心与害怕压了下去。

文盈半步都没有退,就在三皇妃身边陪了她生产的全程,她觉得自己就要被这紧张与惊险的情形激的晕厥,但提着一口气,似也能感受到三皇妃的疼,一直到孩子顺利出来,她这口气才慢慢呼出来。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伴随着孩子被接生拍出的哭声,文盈也落下泪来,被三皇妃抬起手拂去:“你瞧你,我生孩子,你哭什么?”

“心疼您。”文盈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您很疼罢,受了三个时辰的苦……”

她声音哽咽,好似肺腑都跟着疼一般。

她见过嫣姐小产的时候床褥上都是血,见过她秘处流出的小小血肉团,她顾不得恶心,心中只有茫然与害怕,她怕嫣姐就这样去了。

如今三皇妃的身子似同嫣姐融合在一起,除却更为华丽的床褥和锦被,她看见孩子身上带着血,一点点挤了出来。

她不敢想象那么大的孩子,是如何出来的,更不敢去想三皇妃是遭受了多大的苦楚,许是比嫣姐还有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