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抬起头对着文盈眨眨眼:“幸而当初你未曾答应行润去给她使绊子,否则如今这事,也不会生的这般顺利。”
文盈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这究竟的好话还是坏话。
三皇妃只是简单点拨两句:“事总有两面,徐家虽是冲动,但也说不准能帮上殿下什么忙。”
她看向文盈:“罢了,不同你说这些了,知道的越多操心的便也越多,倒不如什么都不知晓,稀里糊涂的才过的舒坦。”
这话一说,文盈便也听话的不问了。
只是她还会控制不住去想,大公子几日都未曾来瞧她,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即便是今日传旨的太监都未曾提起过大公子什么,难不成是他今日上朝的时候,一句话都未曾说吗?
文盈想不明白,干脆也听话不去想,待到了晚上日暮西沉,她便只身一人去了徐侧妃的院落。
三皇妃身边原本也没留多少侍女,守卫倒是多,以至于如今去侧妃院中传消息的活儿,倒是只能落在她头上。
文盈在这住了有段时日了,只一直在三皇妃屋中未曾出去过,这还是第一次来徐侧妃的院子,同三皇妃处不同,她这入眼便透着两个字奢靡。
守在院落口的侍女瞧见她来,上下打量了她一般,眸子里是戒备与不屑:“哪来的丫头,还敢往我们侧妃这凑,走走走!”
文盈也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将三皇妃摆出来。
侍女听这话,面上更是鄙夷,但却没再说什么贬低的话,只颇为不乐意地让出了路:“进去罢,手脚老实些,莫要冲撞了我们侧妃。”
文盈垂眸向里面走去,倒是听见这侍女在她身后阴阳怪气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福气,竟是能进这皇子府里伺候,我瞧着她也没什么稀奇的嘛,不是一样长了两只眼睛一只鼻子……”
文盈脚步一顿,虽是不理解这突然来的恶意,但也照样没说什么,只是往院子里面走。
直到靠近寝房的最后一个月洞门,守着的两个丫鬟有一个进去通报,等了一会儿这才叫她进去。
待进了屋子,文盈看着屋中圆桌上的茶盏,旁边还落着零星的糕点碎渣,徐侧妃跪在地上,下摆的衣裙也未曾铺好,心下便有数了。
想来是没人看着她,她便没好好跪着。
徐侧妃跪了半响不听身后人开口,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来做什么?”
文盈收回视线,对着面前人俯了俯身:“奴婢奉三皇妃的命令来给您递话,若是您想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见她,便也不必跪着了。”
徐侧妃上下打量她一般,颇为傲气地伸出手来,任由在她身侧侍奉的侍女扶起来。
她慢慢走到文盈旁边,仔仔细细打量着她,最后轻嗤一声:“我倒是不明白了,姐姐怎得就留着你在身边伺候了,瞧着你可比不上含北那些小丫头们透精百灵。”
文盈无意同她争吵:“您说的是。”
但徐侧妃许是因为今日失了面子,也许是因为之前文盈护着三皇妃时同她顶了嘴,她如今便有意说些难听的话。
“听说小陆大人从陆府里面搬离了出去,怎得不见将你接走呢?还把你留在这碍事,莫不是忘了还有你这个人罢?”
文盈抿了抿唇,自是不会因这两句话便被挑拨,只含糊道:“劳侧妃娘娘挂怀,大公子自有他的安排与考量,不是奴婢能置喙的。”
却听她轻笑一声:“呦,还不置喙呢,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不就是想攀着姐姐,讨好了她好为你来撑腰?你们这些奴婢出身的,什么时候都上不得台面。”
文盈被她劈头盖脸这般说,竟有一瞬的恍惚,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按理来说,她同徐侧妃应当不至于这般恶语相向罢?
她想了想,自觉不好同她起什么争执,便将她的话都忍了下来:“侧妃娘娘说的是。”
可她自以为的容忍,听在徐侧妃耳朵里,便是成了一块滚刀肉。
她的淡然冷静,便是显得徐侧妃以侧妃之尊,说这般多的话羞辱一个丫鬟,颇为跌面子。
徐侧妃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木头一个,当着没什么意思,且快些回去罢,免得耽误了你在姐姐身边讨好处。”
她略一挑眉:“也是,你如今是该多讨好着些,待日后……你怕是受不得这般多的重视了。”
文盈原本俯了俯身就要往出退,听她这话,却又莫名觉得这话里怪怪的。
什么叫待日后?听起来,感觉她好似知晓些什么,并不像在单纯的嘲讽她。
文盈想了又想,终于站定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后退。
而是将她所有的困惑都化作了勇气,抬眸对视过去:“奴婢身份低微,本不该同您说这些话的,只是奴婢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这般不喜奴婢?”
徐侧妃面上满不在乎:“什么喜不喜的,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难不成你一个伺候人的,我还需得与你好声好气的言语?”
“奴婢自是不敢的,只是奴婢自认为未曾得罪过您,也不知您又为何说待日后种种的话。”
她顿了顿,故意威胁她:“三皇妃曾说不许您插手外面的事,莫不是您又违背了皇妃之命?”
第276章 她的唇,还不算太硬
徐侧妃一双美眸微颤了颤:“你敢威胁我?”
文盈微微颔首:“奴婢身份低微,自是不敢如此的,只是奴婢实在愚钝,唯愿侧妃娘娘能点拨一二。”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低到终于能叫徐侧妃心里稍稍舒服些。
但徐侧妃只是颇为得意地笑:“主子们的事,同你一个丫鬟说什么,只是花无百日红,你日后怕是难得小陆大人什么看重了,你若是有心,便收了那些狐媚手段,老老实实伺候主子罢。”
言罢,她也不敢略微呆愣的文盈有没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便摆摆手要撵人。
她坐回椅子上去,揉了揉膝盖:“饶是你八面玲珑又如何,若日后敢欺负了杜家妹妹去,我也定不能让你好过。”
文盈刚被推出了门去,便因杜姐姐这三个字顿住了脚步。
杜姐姐?文盈还记得,之前见公子的那位老者,好像也姓杜。
她向来不信什么巧合,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两次呢?她心中偏向了一个念头,是不是大公子又要同旁的姑娘结亲了?
文盈的心跳加快了起来,甚至控制不住的心慌,回去的时候险些一个踉跄,幸而扶住了连廊旁边的石柱这才稳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