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妃这下倒是不说她总将身份挂嘴边了,毕竟出身这种东西,也并非是不说便不存在的。

她将文盈的手又握的紧了紧:“好,你既想好了便成,日后好好的,有你陪在从袛身边,他也不至于太孤单。”

文盈在她身边乖顺地点点头,她说什么,自己都应承下来便是。

三皇妃说的话中,有为着大公子来劝她、叮嘱她的,也有站在过来人的角度来提点她、教导她的,她虽知自己能得三皇妃这般对待,虽则有些三皇妃并不厌烦她的原因在,但大部分还是因为公子看重她。

她确实如同公子说的那般,一点点在同公子身边的人有接触,即便是她没准备好,即便是她仍旧做不得什么主母,她也在被公子硬带在身边,叫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晓他对她的看重。

她如何能不为公子的这份心意而动心呢?

文盈陪着三皇妃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大公子回了来,给她带来新烤出来的兔肉。

三皇妃倒是没继续留着她,只笑着摆手:“快将她带走罢,免得我留下来说上两句话,你心里还惦记。”

陆从袛对着她拱手,半点不觉自己不愿文盈离开身边太久,是个什么值得害臊的事。

他笑道:“多谢师姐,改日我带着文盈去看你。”

拉着文盈出门后,他又按照火把节的传统,带着她在篝火旁转了好几圈,本就酒意未消的文盈转的更迷糊了些。

倒是也没在这待太久,便一同去寻三皇妃等人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的时候,文盈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还未曾去拜见过三皇子,这样就走了,会不会不好?”

“无妨,他在营帐之中说要紧事,咱们若专门进去同他告辞,还要将旁人的视线给引过去,反倒是坏了事。”

文盈点点头,但是脑中却浮现贺郎君在三皇妃身边的时的模样,方才他们进去拜别,瞧着他又似小狗儿般坐在三皇妃旁边的台阶上,陪她说话。

她想,既然他们与大公子都是多年的相识,那相必三皇子对贺郎君也应当是熟悉的。

都这般熟悉了,贺郎君明显到不背人的情意,三皇子就当真不知道?

是压根就没察觉,还是……故意放纵?

第240章 舌头长的人,命都不长

文盈瞧瞧去看大公子的面上神色,却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一般,好像方才那一幕只有她一个人瞧见了。

她干脆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免得多生出什么事端来。

回了府,大公子倒是突然问起来三皇妃同她都说什么了。

文盈将那些令人羞窘的话都隐了去,只说是等分了府,为他们二人摆酒席的事。

陆从袛倒是陡然想起了这件事,正换衣服的手一顿:“倒是委屈了你,将日子一拖再拖。”

文盈倒是觉得没什么,其实依照她的身份,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委屈,若是放在从前,大公子这些打算压根也不会来同她说,如今她能提前知晓,已经很好了。

“七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宜搬迁。”

陆从袛对她招了招手,文盈乖顺地走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

“咱们的酒席等师姐的孩子出生再说,但分家却是需得尽快。”

一般的高门大户,都讲究多子多福,父母健在都不会分家,即便是要分家,也需得等家中的所有孩子成了家。

但如今大公子是不想再娶什么高门女子,二公子又被夫人看的紧紧的,自有一番待价而沽的意思,二姑娘要明年才能及笄,如今虽时常随着夫人去相看,但好似至今未曾有看中的。

如此一来,大公子分家之时,怕是又要有人用不孝的罪名来压他。

文盈如今能做的,便是只有会抱住他的腰身:“好,奴婢皆听公子安排。”

她确实是心疼公子的,毕竟旁人只看他做了什么,便要给他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根本不会去在乎所谓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是否配为人父。

她知道,公子不在乎旁人说他孝与不孝,但公子定然会在乎旁人怎么看陆相,想来他瞧着逼死自己母亲的人官居一品、名利双收,心里该十分不是滋味。

一夜的缱绻,似要将这混乱的上半年彻底分割开,在年中的这一天,催促着她继续向前走着,走向一条她此前害怕过,如今又期待着的路。

此后的几日,文盈倒是过的格外舒心平常,白日跟阿佩一起,帮着杜妈妈去清点东西,准备着七月十五这日正式搬离,晚上便是等公子回来,陪着他处理公务,为他磨墨搭打扇。

倒是阿佩消息活络,总凑到她身边说外面的事。

原本夏家一把火烧起来的事坊间就有传言,大理寺介入以后便将传言压了下来。

“听说这此大理寺审案子的是商大人,他倒是为数不多的好官员,与当初审我们主家的人可不同,不是那等会草草结案的,你说怪不怪,这样的人,今说夏家那么大的一场火是意外。”

阿佩明显不信:“那么大的火,夏家上上下下百十几口,竟没一个人往出跑的,这还能是意外?怕是说不准又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这才叫人家灭了口。”

文盈自是比她多知道些内情的,她这般说,她也没搭话。

但阿佩明显想知道的多一些:“你之前跟大公子一夜未归,不就是被带去问这事了吗?你不是说有什么黑衣人?查出来了没?”

文盈忙捂住她的口:“你可别乱说,什么黑衣人不黑衣人的,险些叫旁人听了去,再起什么事端来。”

她没同阿佩说实话,那天见过夏妩念的事,除了她和公子,谁都不能知晓。

阿佩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听说夏家的下人倒是没怎么伤到,就是这夏家夫妇殒命,大姑娘伤了脸,可怖吓人,听说人已经半风了,五姑娘直接烧成了干尸,听人说,是关键时候被大姑娘紧紧拉着挡火,这才被烧的不像样子,其他姑娘倒是幸运,一直待在后院里,只被呛的晕了去。”

文盈一怔:“被人亲眼看见烧死的?”

“幸存的下人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说着,她便越觉得可怜:“虽然以前我也是不喜欢这个夏五姑娘的,但是也盼过她死啊,被人抓着不能跑,而后被活生生的烧死,实在是可怜,依我看,她那个姐姐活该毁了脸,生不如死!”

阿佩的声音还在耳边,文盈却是神思回到了那夜。

她分明看见夏妩念离开的,如何能被烧死?若是被烧死有假,那为何下人会说的那般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