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盈哪里敢随便上手,赶紧开口否认:“不成的。”

陆从袛轻轻一笑:“也是,如若不然整日里做衣服,你又该累了。”

文盈握了握指尖,她这才是听明白了,公子就是在揶揄她。

陆从袛看着她一副略带委屈的模样,顿觉有些想笑,便拉着她往坐在椅子上,将她抱在怀里。

文盈下意识要挣脱开,但陆从袛环住她腰身的手却用了些力道,叫她无法挣脱。

他将头埋在她身子上,闷闷又低沉的声音透了出来:“别动,叫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似能掀起文盈身上酥酥麻麻的痒意,她身子僵住,一动不动。

陆从袛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

“最迟下月初,夏家便会被定罪,满门抄斩。”

第220章 他是男子,名声无所谓毁不毁

文盈心中一紧,怎会这般突然?

她脑中陡然想起那日见到公子在纸上写的字,便有夏家一个。

如今大公子这般说,她不觉开心也不觉悲凄,硬要说,竟是有些慌乱与唏嘘。

在天子脚下为官,有如同关大人般辛劳勤恳,最后却被诬告,白白没了一家人的性命。

也有如夏大人一般,祖辈殷实,但日渐衰落,最后为了银钱将身家性命全部搭进去。

好像一条人命,轻巧的如同剪掉一根头发般。

“公子,别难过。”

她想开口安慰他,但却只能干巴巴吐出这一句来。

“我不是难过,只是有些累。”陆从袛开了口,“陛下命我去传抄家的旨意,我委实有些……不忍。”

这话说出来,他自觉有些羞愧。

他信奉律法,是非对错由律法衡量,也合该按律法来敲定结果。

若是事事都由皇帝心情来定夺严重与否,难免有失偏颇,关枕泉死后不得证明,夏家妻儿被迫跟着遭殃。

无论如何说,都是不该。

文盈不知他心中纠结,她想了想,只能伸手来抚着他的后背,尽力给他安抚:“没事的公子,可以慢慢想办法。”

陆从袛不再靠在文盈怀里,他后背靠在椅背上,仍旧牢牢将文盈环在怀中,只是这样便能仰起头来同文盈对视。

“陛下密召,如何能有办法?”

陆从袛声音放的轻柔和缓:“夏旧霖即便是为人走狗才落得如此下场,但他也是切切实实得陆好处,他罪有应得,虽则稚子无辜,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文盈却好似想到了什么。

“夏五姑娘,是不是也会……”

“是。”陆从袛难免有些怅然,“夏五未曾受过什么好处,但如今却要遭这惩罚,且无论她是何种目的,她也救了不少穷苦百姓,若是当真枉死,实在不该。”

文盈也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朝中的事她不懂,也不知公子能有什么办法,或者身为处置此事的官员,他是否能做些什么。

这种能力以外的事,想多了只是平添烦扰,文盈能做的只有好耐性地坐在大公子怀里,尽自己所能来安抚他。

直至日暮西沉,文盈陪着大公子吃过了饭,又留了下来帮他磨墨,倒是终于将下午的事能短暂抛却在脑后。

天色刚擦黑,墨一便进来回禀:“公子,外面有人要见你。”

陆从袛头也没抬:“什么事?”

墨一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陆从袛身侧的文盈,稍稍清了清嗓子:“平膳坊的老板求见。”

文盈磨墨的手一顿,下意识偷偷抬眼去看公子,却见他也正回看着自己。

猝不及防的对视叫二人都稍显有些尴尬,陆从袛喉结动了动,倒是能更为冷静地转过头去面上墨一。

“我与他不曾有过什么私交,为何要来寻我?”

墨一又看了一眼文盈:“应当是夏五姑娘出事了。”

陆从袛眉头微蹙:“她出事,应当去报官,而不是来寻我。”

这段时间因他从不对传言有什么反应,外加夏家因为贪墨案的事有些自顾不暇,时间久了这事便也不了了之。

如今平膳坊掌柜来寻他,免不得又是夏五的什么手段。

文盈在一旁听着,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左右同她没什么关系,她便又重新专心磨起墨来。

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陆从袛继续看公务:“叫他走罢。”

墨一应了一声转身出门,陆从袛翻看了两下手中公文,指尖有些不安地在上轻点,最后他清了清嗓子:“自打上次同夏五说开后,我同她再未见过。”

文盈并不在意:“奴婢明白。”

“我不曾骗你。”

文盈有些无奈:“奴婢知道的,您也犯不上在这种事上骗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