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撂下这句话就往屋走,好像稍微再耽搁一会儿,她的心便要被撞的松动,叫她陷入到控制不了的境地。

她似能感觉到,自己知道转角进屋,大公子的视线都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今夜微凉的风都好似裹挟着她的不安与悸动,叫她夜里睡的很不踏实。

第二日醒来时,大公子似也刚起身,她坐在窗户旁,听着墨一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她不在公子身边伺候,那为公子打水传菜的人便剩下墨一。

没等多久,大公子似是出了屋子,她下意识将身子缩了缩,眼神不敢再往窗外看,但一双耳朵却在尽力收拢着外面人的声音。

“公子,您别看了,再看她也不能出来。”

应该是墨一在说话。

“一个丫鬟,倒是比主子都矜贵,她不服侍你也就罢了,竟还生了异心,您不计前嫌,她还这般拿腔拿调,倒是自己躲了起来。”

他似越说越生气:“公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文盈背靠着窗沿,竟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知该不该去听他们的后文。

大公子似沉默了一瞬,但这沉默对文盈来说却是格外漫长,她感觉自己提起的这口气险些要憋得自己喘不上去。

直到她想要落荒而逃,想要回到床上去,就当作从来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大公子突然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非她不可了?

墨一也沉默了,文盈脑中嗡嗡作响,似是能想象到墨一无言以对且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但大公子紧跟着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情深几许、非她不可,这些词都太重了,用上不上,但我确实看重她,过去那些事,日后谁也不许再提。”

他似在整理自己的官帽和官服,文盈脑中闪过他绯红的官服和摇摇晃晃的长翅官帽,在眼前怎么挥也挥不掉。

“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墨一无可奈何的声音传过来,而后脚步声响起,他们离的越来越远。

再后面的话文盈听不清了,她回到了床上去,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翻来复去再也睡不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远远听着阿佩哼着小调靠近过来,敲敲门:“可醒了?”

文盈干脆闷闷应了一声,直接起身来。

阿佩似心情不错,面上红红的,好似昨夜的那场春雨叫这世间的一切都复苏了般。

她也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好似冷寂了一个冬天的心,也因着这场春雨,生了根,发了芽。

第202章 少女怀春

阿佩沉浸在自己的暗暗的小欢喜中,未曾察觉床上的文盈的细微变化,她端着打好的水进来,一边为她投洗细葛布,一边继续哼着小曲。

文盈莫名有些心虚,一心虚就闲的手忙脚乱,她随便胡乱找着话:“你今日怎得来的这么早?”

“早吗?寻常我都是这时候来的。”

阿佩带着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靠近她些,并没有先将手中的细葛布递过去,而是伸手贴上她的额角:“怎得连这么红,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

这一问便是问到了文盈的命门般,她忙将阿佩的手挥去,一把接过细葛布来擦脸。

“没有,许是昨夜睡热了。”

她略显慌乱地起身,胡乱将话往阿佩身上扯:“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阿佩眼神躲闪一瞬,但她比文盈要乖张:“不高兴,难道要愁眉苦脸?”

她绕到前面来,看着文盈上下打量:“虽说大公子如今在外名声不好,但也影响不到我这小丫鬟,难不成你瞧见我高兴,还要替大公子不爽呢?”

“没,我没这个意思。”

文盈说不过她,不自觉被她绕到话里去,赶忙摆手说不是。

阿佩掩着唇笑,只说是逗她玩呢,伸手拉着她到水盆旁洗漱。

到了白日里,文盈照常去陪杜妈妈,说话也好做活也罢,总归有些意思。

文盈跟杜妈妈坐在屋里,阿佩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手上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杜妈妈唉声叹气:“公子这事出的蹊跷,也不知如今如何了,公子是不叫我去打听,你昨晚问的如何了?”

其实昨晚文盈等着大公子回来的事,杜妈妈也是知道的,还是她给准备的油灯,怕外面太黑了她害怕。

文盈将昨晚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她,杜妈妈面上还是愁容不散:“公子这是不想叫你担心呢,想来这事也是棘手。”

文盈微微垂下了头,没说话。

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即便是挂心,也只不过是跟着白操心,倒不如将手头的事都做好了,最起码叫大公子心烦的时候,没有多余的事更扰他烦忧。

杜妈妈挑拣着筐里的蘑菇,余光撇到了阿佩身上,似想到了什么,低声对着文盈道:“最近我总觉得,阿佩有些不对。”

文盈打起了精神来,甚至还有些紧张:“哪里不对劲?”

“你没瞧见她最近情绪总是特比的高,好像天天都有喜事一般,有时候一个人做活还发呆,我估摸着”

杜妈妈停了下来,声音压的更低:“要我说,这丫头如今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莫不是看上了外院的谁了?”

文盈有些惊讶地望向阿佩,心中第一瞬的反应则是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