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说,屋里的几个主子面色都是各有各的变化。
陆家如今双喜临门,一个是大公子立下护驾有功,直接封了个正六品骁骑尉,一个便是二公子高中探花郎,得了圣上御笔。
昨夜的酒宴都是贺双喜,可如今夫人却只说二公子叫家中面上有光,还单独提到了书香门第,倒是只字不提大公子封官之事。
陆从祇的眸光直接射了过来,冷厉又透着危险,倒是陆从璟赶紧打圆场:“母亲言重了,儿子不过是幸得良师教导,又有祖上蒙阴,这才有今日的福气。”
他说着,看了大公子一眼:“还是大哥厉害,我朝武将行事不易,大哥能只身闯出些名堂来,是大哥有本事。”
文盈站在夫人身后,听着二公子谦逊有礼的话,在从中调和打圆场,她心中暗暗升起些崇拜来,二公子就是这般厉害,一开口便叫人离不开目光。
这跟家里大公子暴戾无度,夫人刻薄刁钻,偏生二公子最为和善亲人,好似初春融化的雪水,透着暖意又叫人心上痒痒,只不过在那种事上,却是极为……同他本人性子显得有些不同。
文盈想到了昨晚,稍稍走神,面上更是红了几分。
后面的唇枪舌战,一个字都没能往文盈耳朵里面进,她只含羞带怯地瞧着二公子,他随便勾起的唇畔,都能牵动她的心绪。
只是突然,她似是听到了大公子冷笑一声,而后将杯盏重重砸在桌子上,清脆的声音震得文盈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便是大公子低沉且待着戏谑的语调:“张氏,如今老头子还没回来,何必装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说着,他一双凌厉的眉眼扫过夫人,落在文盈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给文盈吓的一抖,她暗暗心道,今日站着的位置当真是不吉利。
夫人被大公子说的面色难看的很,如今的气氛僵持着,都被架了起来,文盈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只念叨着,夫人今日被大公子气道,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定是有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在心中暗恨大公子,若非他一直同夫人呛声个没完,怎会叫二公子没有说话的机会,二公子不能说话,她又如何能被讨要过去?
她心里暗暗有些着急,可也不知是不是二公子听到了她的心声,竟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夫人拱手:“母亲,儿子有事想要同母亲商量。”
文盈心头猛跳了两下,手也不自觉跟着攥紧,一旁的大公子更是睨着她,神情极为散漫。
第3章 郎情妾意
文盈的心跳的飞快,只盼着二公子那双好看的薄唇,能吐出她心中所期盼的话。
可谁知下一瞬,二公子开口:“陛下请良师于太子宫中教导学业,太傅身子见好,也会在其中,儿子想离家数月,居太子殿中,还请母亲应允。”
文盈心里当即凉了半截,离家……半月?
似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叫文盈由内到外冰了个透彻。
待他回来,她说不准都已经命丧大姑爷的府上了!
夫人听他这般说,微微一叹:“你这才刚回来,怎得又要走?”
文盈顾不得听别的,只盯着二公子来瞧,希望他的话里还能有后文,却不曾想他这话说完,便是结束了,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放在她身上过。
文盈想不到二公子不愿给自己收房的理由,毕竟,二公子应当也是心里有她的罢?否则昨夜为何那般主动呢?
她心中的不安于辗转没人知晓,可这时大公子似是不耐,直接开了口,指了指文盈这边:“你去问问,老头子还回不回来,我没闲心留在这里,看所谓母子情深。”
他眸光冷冷,说出口的话不容置疑,猛地将文盈的视线从二公子身上抽离。
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倒是立在夫人身边的钱妈妈上前应了一声:“大公子莫急,老婆子去瞧一瞧。”
钱妈妈应了这个活,人刚一走,大公子的视线,便似有似无飘到文盈身上一下。
夫人自是不悦的,她身边的人,如何能随意收大公子指示?
不过片刻,钱妈妈去又复返:“回夫人,咱们家大人被陛下留在宫中用膳,今儿上午怕是回不来了。”
这话一说,大公子哪里还会再留,直接起身,不屑地扫过夫人一眼,招呼都不打一声出了门去。
二公子有心缓和关系,便也对着夫人拱手:“母亲,儿子也先退下了。”
夫人自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便也没阻拦,俩人接连出去,既是把夫人留在了屋里,也是把文盈落在了一旁。
文盈表面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她心想,都怪大公子,要不是他同夫人打嘴仗,哪里会耽误她和二公子的事呢?回回见面,回回来一次唇枪舌战,有啥用?
文盈咬了咬牙,要跟着夫人回屋的时候,佯装肚子疼,同钱妈妈告假赶紧往出跑,盼着能追上二公子。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眼看着二公子就在不远处,她停下小跑的步子,缓和了两下呼吸,慢慢走到二公子,声音柔柔:“二公子。”
许是她这一声唤的猝不及防,陆从璟回转过身来,在看到文盈的瞬间,唇边荡起来温和的笑来:“盈儿?”
除却昨夜的亲昵,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二公子单独见面了,冷不丁被他这样一唤,她面上当即红了起来,衬得她容貌更加娇艳,本就好看的容貌,倒是更像初开的桃花般。
陆从璟面上笑意更深,在文盈没有抬步靠近他的时候,他主动上前。
“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
文盈面上羞的红了,荡漾着水光的眼眸彼时飘忽不定,说什么也不敢往二公子身上落,可她心里却在暗暗期待着,二公子能给她个准信儿,什么时候她能名正言顺成他的人。
下一瞬二公子拉过她的袖腕,指腹不经意间碰过她的手背,更叫她心生涟漪。
她的好姐妹文嫣曾说过,男子对床榻上的事向来都是食髓知味的,若是被得手以后,在有名分前,可不能再被弄,若是早早就腻了,谁还会给这个名分呢?
她含羞待怯地唤了一声二公子,她想叫他不要这样,但下一瞬,她便感觉到了手上的重量。
她低头一瞧,二公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东街铺子的桂花糕,我上次离家前答应给你的,可没想到一直没机会回家来,今晨我来的晚了些,便是亲自给你去将这个买了回来。”
他的话犹如春风拂过,哪个女子不希望能被自己的男人这般温柔妥帖的对待呢?
原本她想将昨夜的事摆在明面上去说,直接叫二公子给名分,但此刻她却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二公子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她怕自己直接开了口,会不会显得她急功近利?会不会叫他误以为是她不信她的人品?会不会叫他厌弃自己,觉得自己青天白日说这种事太过浪荡?
她犹豫不决的功夫,陆从璟抬起手来,将她面颊上挂着的一滴泪擦去:“哭什么,可是埋怨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