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盈心里漾了一下,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薄孝识上头有个姐姐,貌美又年轻,后来给万知州做了继室填房很得宠爱,连带着薄孝识也跟着鸡犬升天,得了如今这个正八品县尉的官,这是这几日不知怎么得,有人瞧见了他夜半从他那姐姐的房间走了出来。”
文盈因这隐秘的传闻惊意地捂住唇角:“那……那可是他的姐姐。”
“旁人却是都以为那是他姐姐,就是连万知州也是这般想的,但我觉薄孝识即便是禽兽也不至于如此,后来叫人去探查一番,这才发觉,那人本也不是什么姐姐,是他不知从何处赎出来的清官,一直养在庄子上,后来偶然被万钦瞧中,两家也想有个姻亲,便直接给了那姑娘个同头,直接嫁了过去。”
文盈后知后觉,此事可不止是万知州头顶长草,更有是便是这姑娘不能随便处置,若是处置了便是坐实了传言,这门结了两姓之好的亲事也毁了。
她暗暗道:“薄孝识也是活该!倒是那万知州,一把岁数了,还要遭这种屈辱,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从袛幽幽看她一眼:“他却是可恨又可怜,头顶都冒了绿光,还得装不知道。”
文盈初听还跟着点点头,只是转念便觉得他这话中有些不对劲。
她悄悄撇了他一眼,发觉他在看自己,便赶忙回转过头来,一声不吭装哑巴。
陆从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也是没什么法子,只能闷声道了一句:“我倒是比他幸运的紧,最起码及时发觉,不至于被这凭空一声闷雷给击晕厥了去。”
文盈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稍稍出神,这几日来她都未曾察觉自己在生着闷气,以至于如今她脑中的话还未曾来得及多想便脱口而出:“公子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这种事,奴婢也没法子。”
陆从袛被她这话有些气到了:“什么叫我喜欢往身上揽?”
“寻常郎君遇到这种事,可是巴不得要同自己撇清关系,哪像您,非但将奴婢留在身边反复提醒着,动不动还得拿出来说几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文盈!”陆从袛手攥的紧了紧,这两个字似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了。
文盈却是觉得心里舒快了些,好似这几日来她都未曾意识到心里憋闷着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微微扬起唇角,非但不理会大大公子这没什么威胁的怒火,反倒是火上浇油:“嘘,公子您可小声些,别叫外面的人都听了去。”
“你还知这事不光彩?”
文盈耸耸肩:“没什么光彩不光彩,奴婢要成亲,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可公子偏要将奴婢留下,怕是不光彩的是您罢?”
第185章 去她屋里好吗
陆从袛被她这话气的面色难看,可偏生心里又觉得,话糙理不糙。
她想离开,他却偏要留,怎么看都是他在自讨苦吃。
陆从袛喉结滚动,终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也把想要禁锢文盈的冲动压下,不想叫外面跟着是随侍看了笑话。
“随你怎么想。”
他冷冷撂下这句话,转而便不再言语,重新将眸子阖上,全然当文盈不存在一般。
马车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但却因为土路上的不平整,文盈想躲避着他些,却又不得不因马车中的摇晃而同他擦肩。
这回的触碰倒是更叫陆从袛心中烦躁,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表示自己的不悦。
文盈挑了挑眉,倒是也不将他的不悦放在眼里,做奴婢的,隐忍是必备的本事,比他难伺候的主子她都能抗住,大公子这又算的了什么?
更不要说她方才还是自己有意将他给气到的,如今不言语,反倒是有种胜者的大度,反倒是叫她觉得心中隐隐的欢快。
这次回京都,走的本就有些慢,但文盈能感觉到,这些人故意走的很张扬,在官驿的时候尤其豪奢,基本上所到之处旁人皆知晓,这是查案的陆钦差回来了。
文盈到了地方就被安排着进了屋子去,同行的都是男子,她多在人前露脸也不好,公子也不管她,却会安排墨一来给她送吃的。
只是墨一瞧着她的眼神却是一日塞一日的怪,直到有一日晚文盈实在是好奇,没忍住开了口:“墨一小哥,要不你有话直说罢,总这般瞧着我做什么呢。”
墨一欲言又止,冷着一张脸出了门,但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回了来:“你是不是惹恼公子了?”
文盈眨眨眼:“墨一小哥,公子有好几日未曾理我了,你这是才发觉?”
墨一将头偏转过去,清了清嗓子:“公子的事,我身为属下本不该多过问,但你不同,公子待你也同旁人不同,你不该对不住他,也不该惹他生气。”
听罢这话,文盈一瞬的意外,不知墨一是不是知道了她与孙大哥的事,但紧跟着她便放下心来,知道会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心中没什么波澜,第一反应倒是如墨一所言,毕竟她现在的主子如果不是大公子,换成旁人的话,有了她这么个不顺着主子心意的丫鬟,怕是早就用什么杂七杂八的法子处置了去。
但紧跟着,她便觉得有些不服气起来,心底隐隐生出反抗的意味。
只是看着墨一,她的话并没有将心里的不服气说出来,而是心平气和说着事实:“小哥,强扭的瓜终归是不甜的,我一直都是本分做事,公子总先叫我做本分以外的事,我心里也是有些抵触的。”
“你有什么可抵触的,若非有公子,哪有你如今的好日子过?”
文盈有些怅然:“是啊,我合该好好谢谢公子的。”
若是留在公子身边,他不强求要她做什么贵妾,她也是愿意一辈子做奴婢的,毕竟人活着就得有能吃饭的活计,在大户人家做丫鬟也还算是有脸面的事情。
若是她能离开大公子,也会日日为他念经求老天保佑他官运亨通、夫妻和顺、子孙满堂。
她也是万万不会忘却这份恩情的。
墨一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将她当做是较真的滚刀肉:“你既知道要谢,你是怎么谢的?同他闹脾气,故意将他撵出屋子去,叫他因你而动气?”
文盈这下彻底懵了,别的不说,什么叫她故意将公子撵出去?
“小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她面上不解,“是公子告诉你的?”
墨一轻哼一声,一副瞧不上她花言巧语的模样:“这还用公子说?我自己有眼睛,也会看,公子之前分明都是与你同宿,可不知你同公子生了什么脾气,叫公子动了怒,这才叫他每日里面色不善,心有郁结。”
文盈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解释的好。
可墨一却似带着些命令与催促:“你既心里有公子,记挂他对你的恩情,便不要如此,赶紧去同公子服软,不要使小女子的脾气!公子心中记挂着家国大事,你也该懂些事,不要用儿女情长分了大公子的先心。”
言罢,他甩了下衣袖,似是恨不得替文盈来去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