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原本她们几个都在夫人身边伺候,却各自有了出路,只剩下她们两个还在夫人身边不知前路。

大公子待她的好,她们也都瞧在眼里,外人总归是只能看得见其中好处,她在其中的困境没人能看得见,她们羡慕她,也想成为她,更怕真处于她这位置,做得还不如她。

文盈轻轻叹气一声,仍旧坚持做那没有眼识之人。

“钱妈妈说的是,奴婢记下了,日后定更加尽心侍奉大公子。”

这便是故意油盐不进的意思了。

张氏气的喘气都急了不少,已经意识到今日叫文盈就是白费口舌,只能暗自在心里狠狠骂上一句蠢货,再给钱妈妈使个眼色,赶紧将她弄出去,别在眼前惹她心烦。

文盈是被撵出去的,还没出院子门,张氏便厉声骂了她一句,说的话自然是难听的。

文盈加快了步子,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赶紧往回走,只是回去的路刚走了一半便被文翘撵了上来。

陡然见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到时给文盈吓了一跳,前两日下了雪,路上还滑着,文翘跑的太急,到了她跟前一个不慎滑了一下,好在文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翘姐,小心着些。”

文翘面上有些红,也分不清是急的还是羞的,但却是顺着握住文盈的手:“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文翘拉着她往边上走,这才将夫人院子里的事缓缓言说出来。

“昨日老爷回来,同夫人吵了一架,说得便是大公子的事,将大公子同家里不是一条心的过错都怪罪到了夫人身上,夫人没了法子,这才寻到你身上来。”

她细细说了前因后果,文盈听在心里,只能总结出一句来大公子是真的得势了。

先是二公子,如今又有陆老爷,但想来他们也自己努力过,只不过都被大公子回绝了去,这才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毕竟在外人眼里,不沉溺女色的大公子能如此待她,定然是心里极为看重的。

文盈原本在夫人院里的时候,同文翘感情不浓不淡,跟了大公子后也同她没了联系,竟是没想到她会来告诉自己这些,倒是叫她生出了些防备心。

文翘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她的手:“我过来,并非是奉了夫人的命,但我也不是单纯的为了你好,盈妹,过了这个年,我就十九岁了。”

“你和文嫣跟了公子,文怜被大姑娘带走,文浆爹娘皆在,听说父母早就给相看了人家,为有我,没有出路,成了老姑娘。”

她低垂下头来:“他们都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你虽在大公子面前得脸面,但也确实过的艰难,如今大公子同咱们相爷的联系会愈发多起来,我帮你留心着,你也帮帮我,成吗?”

文盈有些无措起来,文翘在她们之间年岁最大,平日里也是稳重,何时有过这般不安的时候?

她病急乱投医,但文盈不敢随意说出承诺。

“并非是我不愿帮你,只是我如何帮你呢,你教教我罢,只要我能做到,我愿意为你试一试。”

文翘一把拉上她的手,语气着急又恳切:“你夹在夫人和大公子之间左右为难,叫我来替你罢,日后咱们姐妹同在一处、一条心,夏姑娘定不能将咱们欺负了去。”

文盈心里一阵的恶寒,下意识要挣脱开来,但却被文翘牢牢抓住:“我不是要争夺你的宠爱,我只是想帮衬你,盈妹,你拉我一把罢!”

第122章 他的偏见

文翘抓的实在是紧,紧到文盈挣脱不开也摆脱不掉。

最后她实在是着急了,一把将文翘的手推开,抬眸便对上一双错愕的眉眼。

“翘姐,我如何能做的来大公子的主呢。”

文翘不会同她急,但面上却是一副快哭了的模样:“你去说一说嘛,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呢?或者你给我机会,叫我在大公子面前露露脸也是成的。”

她还想来拉文盈:“你方才不是还说,只要我出主意,你就愿意去试一试的吗?叫我试一试罢,若是不成,我定然再不会同你说这件事,方才答应你的替你探听夫人的事,我也不会食言。”

文盈犹豫了,她竟生出个念头来。

说不准,叫文翘试一试就能成呢?

若是文翘真的能被大公子看中,日后是不是也能给她多一个出府的机会?

“那便……试一试吧。”

眼看着文翘听了她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起来,文盈赶紧给她泼了些冷水。

“其实我能跟了大公子,也是运气罢了,他不是花心的人,只是那日凑巧喝了酒水,而我又凑巧出现罢了,大公子是个会负责的人,这才有了我的今日,若是那夜换作旁人,想来大公子也会待她好的。”

文盈轻声说着,将自己的处境尽数道来:“我能在大公子面前提提你,也能叫你有机会见到他,但如何得他欢心,他又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便不知晓了,若是到时候不能成,还望翘姐别怪我。”

“怎么会呢,能有你这句话、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

言罢,文翘同她说了些大公子生母杜夫人的事,也叫她知晓了些夫人的打算。

文盈同她分别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文翘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的,若是她没答应,是不是杜夫人的事,她便不会说了?

人都是有私心和自己的打算的,她也没生出什么怪文翘的心思来,甚至还盼着她,真的能得大公子青眼。

从前在夫人请了嬷嬷进来给她们几个教规矩,教学问,虽是文怜最爱在夫人身边露脸,但却是文翘学的最快,规矩礼数都是好的。

再加上她生的温婉大气,那时的教习妈妈说,若是换身衣服领出去,说是小官人家的小姐也是有人信的,是以夫人每每出了门去,必带她。

待回了大公子的院里,她先去见了杜妈妈,把今日夫人说的话都重复了一边,最后犹豫一瞬才道:“我不知先夫人从前在府里过的如此,但听说夫人和相爷有心思将先夫人供奉在陆家祠堂之中。”

这是文翘告诉她的事,她也是才知,原来先夫人竟还未曾入陆家祠堂。

如今能得机会,还是因为她的儿子,若是大公子未曾得势又该如何?一辈子无从有后人供奉吗?

杜妈妈听了这事,面色当即冷了下来:“她想的美,我家姑娘才不要进什么陆府祠堂!”

她少见的发了这么大脾气,原本也只是阴阳怪气讥讽几句罢了,但如今却是当着文盈的面便甩起了脸子。

她也没避讳着文盈,直接冷嗤一声道:“之前我家姑娘过身,还是陆世久说她得的病不光彩,后来又被那张氏挑唆不许进祠堂,如今瞧见咱们公子出息了,便拿这个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