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重了,杜妈妈也是蹙了蹙眉,同文盈使眼色。

即便是没有杜妈妈,文盈也断然不会答应这件事。

她忙着回绝:“今日只是犯了些口头的毛病罢了,也不必多做惩处,妍儿姑娘还是将她带回去罢。”

“这怎么能行呢,犯了错就该受罚的。”

妍儿态度坚决,只是说完这话后顿了顿,面上待着些商量与讨好的笑:“今日的事也要劳烦姑娘去同陆大郎君说些好话,李妈妈长势喜人惯了,她的心思没在我们家姑娘面前表现过,我家姑娘也不知道呢,压根没想过会冲撞了姑娘您。”

文盈听她这话实在是有些怪,怎么有种大公子去兴师问罪过的意思呢?

她没有立刻给回答与反应,觉得妍儿这话怎么想怎么怪,她抬眸看着杜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赶紧又转了个弯来琢磨,终于是想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

哪有日后主母身边的人犯了错,要托通房妾室去郎君面前说情的道理。

看似好像叫文盈来卖个人情,好像是给夏姑娘办了事,但实际上不成了她拿大托桥吗?

她在心中思量着如何回复,沉默了好久才道:“妍儿姑娘言重了,今日我家公子也未曾说要如何,奴婢也没有擅自做主的道理,倒是麻烦妍儿姑娘白跑一趟了。”

文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妈妈,面上早就没了之前的猖狂,只剩下一脸的期期艾艾,不知道来之前是哭了多多久。

妍儿还是不肯罢休,说什么都要文盈处置了李妈妈。

她被妍儿翻来覆去的话折磨的不行,最后只能想了个法子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李妈妈便留下来罢,到时候奴婢问过大公子该如何处置,还是有劳姑娘回去告知五姑娘,姑娘知道奴婢受了委屈,还想着奴婢,奴婢日后定当倾尽全力来回报姑娘。”

她将自己给了夏妩念人情,几句话变成了自己是承了夏妩念的恩。

主子要被捧着,心情才能好,心里这口气顺了,便不会再想着在奴才身上撒气。

她都这般说了,妍儿也没有在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又说两句客套的话,临走的时候对着李妈妈厉声呵斥两句:“妈妈你就在文盈姑娘身边赔罪罢,这次是姑娘不同你计较,若是日后换作了旁人,看你怎么收场!”

言罢,她挨个人道了告辞,这便离开了这院子。

文盈同杜妈妈肚对视一眼,叫墨七将李妈妈给带下去找个地方先安顿着,而后屋中便只剩下她们三人。

阿佩率先没忍住,面上尽数是不屑与厌恶:“假惺惺。”

她吐出这三个字后,杜妈妈倒是陷入了沉思般。

“夏姑娘身边这个丫头,瞧着可不像个省油的灯,话里话外给人设着圈套,稍有不慎便会着了她的道。”

她越说越觉得奇怪:“瞧着夏姑娘那样温良,没想到身边竟养了如此一个丫鬟。”

文盈看着杜妈妈,到底是因为杜妈妈说到底跟自己也不是一伙儿的,大公子喜欢谁,她便向着谁,便没有同她说什么实情。

倒是阿佩,谁的面子也不给,直接道:“我还当杜妈妈是个明眼人,什么都能瞧得明白呢,谁家的主仆不都是一个性子刻出来的?可没听说过哪家的兔子身边还养黄鼠狼的,倒是听说好多大尾巴狼披着兔皮冒充兔子的。”

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意思也明显。

分明是在说夏姑娘也不是什么善类,不过是伪装的好罢了。

杜妈妈年纪也大了,被阿佩这样说了两句,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文盈赶紧打圆场:“阿佩,你还没见过夏姑娘呢,还是莫要这么早下定论。”

她轻轻咳了两声:“夏姑娘是咱们日后的主子,也是大公子看中的人,公子自有他的考量,哪里会看错人呢?”

阿佩看着文盈,似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但最后到底还是将想说的话全然给憋了回去。

她将头扭转到一边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文盈还想劝一劝杜妈妈,倒是被她抬手阻止了:“文盈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夏姑娘日后才是主子,阿佩,你一心护着文盈这很好,但日后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可万万不能忘记去,今日你们受了委屈,早些回去休息罢。”

阿佩直接站起身来,随随便便施了个礼便转身出了门去,反倒是将文盈给落了下来。

这些日子,阿佩的脾气越发显露出来,身为丫鬟的礼数到时都有,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谁也不会放在眼里,别说是杜妈妈,即便是大公子也是照说不误。

文盈想,阿佩从前大抵也是极受主子看中的,如若不然,哪里能养出这样娇蛮的性子来?

瞧着,跟寻常门第娇养出来的姑娘也差不到哪去。

月影高悬,陆从袛终于是回了府上来,墨七将李妈妈的事同他仔细说了一遍,他听罢这话,转而便起身去了文盈房间里。

文盈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瞧着床前站着个人影,被吓的要惊呼出声,但却被他直接捂住了口。

惊慌间她这才透过月光瞧清大公子的脸,与此同时,她听见大公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说受委屈了?怎得人送上门来了,不亲自处置了去?”

第119章 这么晚了,可要在她房间休息?

文盈一双眼无助地瞪着,大公子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叫她方才因恐惧而紧抓住他衣襟要挣脱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陆从袛瞧见她不准备随便吼叫,便松开了手,给她说话的机会。

“李妈妈毕竟是夏姑娘身边的人,奴婢也不好随便处置了去,还是等公子你来做主罢。”

陆从袛侧身坐在文盈的床榻边沿,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一个劲儿地往文盈衾被里面来钻,叫她下意识紧了紧被子。

“你既觉得受了委屈,心里怎会不想出这口气,在我面前,不必假装什么大度。”

文盈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的,唇角动了动,干巴巴地道出一句:“奴婢没这个意思。”

“没有?没有你为何要指使阿佩同墨一说那些话。”

文盈分明已经习惯了大公子这自以为是的定论,但却还是因为他这话心上快跳了几下。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觉得因为自己,竟让阿佩发自内心的维护与不甘,变成了受人指使。

她呼吸重了些:“公子误会了,阿佩性子直率,所言所行都是法子内心,更何况她才来多久,哪里能同奴婢配合的这般默契,奴婢如何一个眼神就能指使得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