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还没走吗?怎么忽然想到要见自己了?

叶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搡开人群,打算问问情况。

没等小姑娘顺顺利利走出门,她的伶仃腕骨忽然被一根细鞭子紧紧缠绕住了,幸好力道?把?控得很好,并没有勒伤她。

叶薇抬眸,顺着鞭子主人望去?,原来是她的未婚夫裴君琅。

裴君琅睇来一眼,凤眸清冷。小郎君肤光胜雪,灿烈阳光下,皮肤清透如同一块易碎的美?玉。

小郎君收回来势汹汹的细鞭,推动木轮椅,朝叶薇不疾不徐地行来。

叶薇不免困惑,问他:“小琅,怎么了?”

裴君琅深谙多罗的心思,也明白?边境战事的险要。他怕多罗王子卑鄙无耻,故意拿西坞归顺大?乾来诱惑、或是胁迫叶薇跟他回西域。即便只是他的猜想,但多疑的小郎君还是决定?提醒叶薇多加留心。

裴君琅叮嘱:“叶薇,速去?速回。”

“好。”叶薇无奈耸耸肩,她心想,小郎君是一刻都离不得人吗?定?亲后,他变得这么粘人了。

叶薇前脚刚要走,后脚又听到裴君琅闷闷开口。

“还有,叶薇,人贵在情专。别忘记,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叶薇:“……”

等一下,她的未婚夫,算不算在警告她要洁身?自好,时?刻注意不要在外拈花惹草?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叶薇对裴君琅温柔浅笑, 脸颊上浮起梨涡浅浅,容色夺目。

她转身走?了,裴君琅没有去追。

裴君琅听到马蹄声隆隆震耳, 猜测多罗王子一定是骑马来找叶薇。

他找她做什么?离别前又想说什么?

裴君琅很想知?道, 却强装大度,没有上前。

在那一瞬间, 他?忽然生出了一点羡慕……他?竟会?有其他?人攀比的心思, 竟会?嫉妒别的郎君能够骑马, 能够捎带心上人驰骋天?涯。

叶薇跟着裴君琅,只能被囚禁在一间很小很小的屋舍里,不是宫阙, 便是马车。

他?腿脚不便,不能和她策马同行。

裴君琅嘴上说, 娶叶薇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为了保护她,所以采取了这一项权宜之策。

可是, 唯有他?自己才知?,能够博得叶薇的同意,能够得到叶老夫人的肯定,能够谋求到皇帝的婚旨……他?心里泛起的一点隐秘欢喜。

这一场婚事, 不止是缓兵之计, 还?有他?不可言说的欲念与私心。

这样一想, 裴君琅实在有点卑鄙。

他?心知?肚明, 自己并非与世无争,他?知?道争不过, 所以从来不争。用这一点脆弱的模样,用这一点悲惨的身世, 引诱叶薇……叶薇心肠软,每一次都会?同情他?,一步步朝他?走?近。

裴君琅就连真心,也是满盘算计。

他?很无耻。

裴君琅不禁想,这样用婚事困住叶薇,她会?欢喜吗?还?是在不久后的将来,她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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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阳光不算刺眼,叶薇眯起杏眸,仰望高高在上的多?罗王子?。

小姑娘皱眉:“多?罗王子?,你就连和我讲话?也要摆谱吗?这头?抬得我脖子?酸疼。”

多?罗看着娇气发?牢骚的女孩,哈哈大笑。

他?身手?利落地翻下马,落地的一瞬间,卷曲的辫发?飞扬,很有少年?郎的桀骜英气。魁梧如小山的外域汉子?忽然单膝跪地,捧起叶薇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轻轻磕碰一下,又迅速站起。

叶薇不明所以,问:“你在做什么?”

多?罗笑了一下,一口?白?牙晃人眼睛:“我们西坞信奉红龙神主,自然要对你行敬神礼。”

叶薇没有否认身份,毕竟眼下可不是谦虚的时候,她多?一重唬人的身世便是对自己多?施加一重保护。

叶薇道:“你不会?就为了给我行个?礼,大老远喊我跑出来吧?”

多?罗的笑意消散一点,说:“当然不是。”

他?靠近叶薇,低语:“实不相瞒,那些西域小国与草原部族之所以这么快接受你的身份,是因为他?们曾瞻仰过西坞佛窟的壁画《龙神变》,你驭蛇而?出的样子?,和壁画上的红龙神主一模一样。”

听到这句话?,叶薇的心脏狂跳不止,她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明白?了什么事。

红龙神主不是出自中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坞佛窟?难道这一切,冥冥之中皆为天?意吗?

多?罗以为叶薇不信,他?又想起一句广为流传的梵语,翻译给叶薇听:“神谕有言丘垄起龙骨,藏蛇入地穴。石胎孕神主,红龙焚万物。”

叶薇顷刻间瞪大眼睛,眸子?里闪过难以置信的情绪。这几句话?,她曾在叶尘夜的札记里见过,这是育龙的法子?啊。祖父是不是曾去?过西坞佛窟?他?是不是早早知?情?

电光石火间,叶薇想到了一件事。当初红龙谷里,白?莲教偷偷在风水宝地养育红龙。可是,所有红龙都没成功,全成了面目狰狞、身躯庞大的怪物。假如,红龙谷根本就不是养育红龙的地方呢?真正培育红龙的地方,实则在西坞佛窟呢?

叶薇的手?臂翻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叮嘱多?罗王子?:“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多?罗点头?:“自然,我知?道你们大乾和羯人王庭有一场恶战要打。比起让羯人侵占西坞,我更希望你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