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1)

景至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向来自律甚严的景家长子,最最不容姑息的就是自己的错。虽然像景家这样的古老世家一直保有家法家训,但景升鸿倒真的没怎么动过景至,是景至对自己一向比任何人对他都要残酷,也比他对任何人都要严厉。

听景朝这么说,再看看他站姿里透出的愧疚来,就知道,他是理解到自己要表达的那层意思了。

景至抬起头,“伸手。”

景朝下意识握住了拳,却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马上摊开自己的左手平举到胸前。他是最怕手板的了,那种望着藤条落下却不能躲不能缩,无处可逃的疼痛。

“嗖¥啪!”

打在手上的藤条更加尖锐,刺痛到手骨里面。

景至打了一下,便只是将藤条停在那一条檩子上面,“第一,老生常谈的,控制自己情绪。我知道你不是有意顶嘴,但是因为被情绪掌控,而出言无状口无遮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你景朝能有的举动。”

说到这里,又是狠狠一下,“你如果嫌我唠叨,藤条不会说话。”

“是。”景朝皱着眉死死盯着肿起的檩子。

“嗖¥啪!”

景至再次扬起藤条,不大的手掌已经大面积红了起来,本来小孩子皮肤就嫩,这样一看,竟是有些吹弹可破。

“第二,自知之明。”景至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横在景朝手上的藤条,“我知道你愧疚,但不是挨一顿前所未有的打,这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藤条你不是第一次挨,八十下,你是,当自己是捡来的,还是当你爸我是中情局刑讯专员?”

景至说到这里又好像上了火似得,藤条扬得老高,却终于在砸下来之前收了力。可是景朝却丝毫分辨不出这一下是留了情的,只觉得整个手掌像是被卡车碾过了一样疼,但也不敢往下掉一分,只是靠着毅力举着,“小朝没这么想,以后知道了。”

景至没有瞬息停顿,藤条就又落在了旧伤上,“第三,不许妄自菲薄你是个好哥哥。”

景至的语气甚至可以用严厉来形容,但是却像是在景朝心中点上了一盏蜡烛,明堂堂的,暖洋洋的,巴掌印子还留在脸上,委屈却瞬间灰飞烟灭。

“你二叔不太管小夕的学习,从小到大,他成绩稍一波动,你罚他做多少,自己定是翻倍着来。他班主任阅完卷会扫描给你,只要不是什么原则上的大错,老师们都倾向先问问你想法,这些都是把你当家长一样信任。我,你二叔和小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自然感受得到小夕对你的敬畏和信任。只是,你还不懂得那些放在台面上和藏在桌子下的庇护和包容,是需要有个度的!”

景至开始的语气还带着理解和赞赏,可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中的严厉已经深深将景朝淹没,他只觉得自己刚刚暖起来的胸膛,像是瞬间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啪!”疼痛将他拉回现实,景朝望着肿得一指高的手掌,狠狠抖了一下。

景至打完这下就用藤条点了点景朝的掌心,示意他把手放下,却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景朝,我不想跟你讲大道理,我也不擅长。但是,我就问你一句,也不要你回答,你在心里好好想一想。你真的知道什么才是为小夕好吗?”

景朝咬住唇,垂在身侧的手甚至不敢摩擦裤缝,一分钟,两分钟,整整三分钟。

“我知道。”

第159章 番外 朝夕(16)

景至打完这下就用藤条点了点景朝的掌心,示意他把手放下,却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景朝,我不想跟你讲大道理,我也不擅长。但是,我就问你一句,也不要你回答,你在心里好好想一想。你真的知道什么才是为小夕好吗?”

景朝咬住唇,垂在身侧的手甚至不敢摩擦裤缝,一分钟,两分钟,整整三分钟。

“我知道。”

景朝的声音很坚定很果断,他怕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景至用藤条打断,可是这三个字一出,他竟然看到父亲嘴角上扬了几毫米的样子。

景朝的心稍稍松了,“是我拘挛之见,目光狭隘,没有计之深远。小朝以后一定”说到这里,却是左右踟蹰了一下,“小朝会再仔细想想的。”

景至很喜欢,这种和儿子平等地交换意见的相处模式,他看到景朝放松下来,不再说那些空虚的保证,语声又软了些,“这个家里,你小叔最能宠着你们两个了,但他也知道,哪些事能替你们瞒着扛着,哪些事是该你们接受教训的。”

提起方舟,景朝的心里一沉。他想起了下午小叔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浓浓的失望,毕竟,是方舟自己手把着手,一针一线一结教他缝针的。

方舟虽然不打人,但是真的冷下脸来,两个孩子都知道也是不好惹的。就比如今天,方舟罚景朝在门口跪了三个小时,他就连一个抱怨的表情都不敢有。

景朝声音也是闷闷的,“嗯,我知道。”

景至看景朝进入了状态,将藤条在空中甩出两下骇人的声音,正襟危坐,“二十下。小惩大诫。不罚别的,就为了你言传身教给弟弟的,竟是怎样逃避责任!”

“咚!”景朝怔,膝盖砸到地板上,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跪,只是觉得两腿突然没了力气,身子就软下来了。只是景朝如今的姿势端正到僵硬,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无助。

到底是做错了,不过,景至的话,也太重了。可是那样重的话,二十下,是个让他足够遐想连篇的数字。

景至倒是没被景朝的举动吓到,他心里知道这句话定是将小孩的骄傲砸得粉粉碎的,板下脸,“还没跪够?”

景朝抬头,眼眶里尽是雾气,喉咙口像是含了一口水,“爸”

“说错你了?”景至歪着头看他。

景朝用力摇头。

景至沉声,“起来。”

景朝站起身,也不觉得膝盖有多痛,就是好像小腿已经麻了。

“我话说重了,还是觉得二十下太少?”

一语中的,景朝觉得现在比刚才挨了一巴掌都难堪,只是低头,紧紧抿着唇。

景至看着小孩是实实在在的委屈,又不敢露出来,心里倒是也紧了,“二十下,或者三十下,不是让你能减轻心中愧疚的标杆。小时候同你说,挨打就是承担责任,但是现在不同了,你有更多真的要你去挑起的担子,这是家法帮不了你的。”

景朝抬头看父亲,神里怵怵的,还是没说话。

景至不高兴了,“同你说话可以不回,一不服气就下跪,谁教你的?”

景朝此刻好想像景夕那样拉着二叔的衣摆撒个娇服个软,可是他不知是自己不敢,还是根本做不到,两只手只能在身侧捏着裤缝,半响,才开口,“是我错了,爸打吧。”

景至听他语气里的隐忍无措,心像是被揪起来。却只是用藤条点他的腰间,“自己脱。”

景朝脸一红,手就摸上了裤腰的位置,他甚至不敢回头看父亲的脸色,景至光是坐在那里,气场就强大地像是一座山倾压下来似得,快要逼得他不能呼吸。

他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家居裤和内裤褪下,靠在身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的沙发上,背过他番茄一般的脸去,将身后朝着景至。

景至也没有再晾着他,提着藤条走到了他身侧,却是夹着风敲到了景朝腰侧的嫩肉上,景朝没有预料,身子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