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世家?小小淑女被封心锁爱的皇子拒绝,这种丢脸的事,她怎会对外说呢?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叶薇笑眯眯地托腮,瞧着乖巧,但她就是不开口。
说无礼吧,又笑脸相迎;说态度和煦吧,偏偏又装小哑巴,对于?多罗的话置若罔闻,教人拿她没办法。
多罗也不恼,他小声说:“我看到你从潜渊官学跑出来的,那?么大的雨,一个人溜出来,裴君琅也不知道给你送把伞,我猜你俩肯定是闹掰了。你是不是喜欢他?你别不认,我和你求亲的时?候,你眼神儿一直往他身上飘,太好认了。”
叶薇有点闹不懂多罗的意思,他既然知道,还问这么多?
叶薇困惑地看着多罗,“多罗王子为何要问这些事?”
“实?话和你说吧,我也不是非你不娶,我不过是知道裴君琅和你走得近,想气一气他罢了。”
叶薇挑眉:“大王子初来乍到,应该和二殿下不熟,既如此,你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这么害他?”
“他欺负我妹妹。”
“嗯?二殿下和兰玛公主不是没见过面吗?”
多罗咬牙切齿:“是没见过,但不妨碍他欺负人。”
叶薇:“此话怎讲?”
“我们西坞的确是不舍得把兰玛公主嫁到中原,但她想看大乾国看看异国山水,我也是疼爱妹妹的兄长,自然顺带她来做客。然而,还没等我们靠近京畿附近,便有消息传出,皇帝有意给二殿下赐婚,拉近与西坞的关系,而这位二皇子裴君琅身患残疾,手段阴狠,不喜女色,曾将院子里?那?些意图靠近主子的侍婢们丢出去喂狼。”
说到这个,多罗气得手痒:“我妹妹一听到她来中原,万一被皇帝赐婚,将被迫嫁给一个残废,当天?晚上就吓晕过去,哭着喊着要回家?,整个西坞都把她当心肝肉来疼爱,当然不能不从她的意。再后?来,我的部曲有意查探,才知道兴许是裴君琅故意散出来的消息,是他担心和兰玛公主联姻!他连我妹妹都没见到,竟设计吓退她,这不是看不起兰玛是什么?兰玛是草原第一美人,配他绰绰有余!所有欺负我妹妹的人,都得到一个教训!”
所以多罗扮作妹妹在?京中游走的理由还有另一个:他不想让裴君琅的奸计得逞,他要让他知道,兰玛公主才没有被吓跑,躲回西坞。
叶薇迟疑了一会儿:“可是,你们之间的纠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罗王子扬唇:“我打听过了,你和他走得近,是他心上的姑娘。既如此,为了让他不高兴,我自然要夺其所好。”
叶薇明白了,多罗和她只?见过一面,哪来的情情爱爱,他单纯就是想利用自己气一气裴君琅而已。
小姑娘摊手:“只?可惜,大王子押错宝了。我不是二殿下喜欢的姑娘,他对我只?是感兴趣,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而这点好感,在?擅长玩弄人心的二殿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多罗皱眉:“是吗?”
叶薇肯定:“当然,二殿下亲口说的。”
多罗恶劣地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劝我不要和他计较。他都这样贬低你了,你还想帮他解决掉我这个麻烦?”
“哪里?有?臣女不过是实?话实?说。”叶薇无辜地望着深目高鼻的异域小王子。
多罗才不吃她这一套。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你会事事袒护他,处处包容、体谅他,才会让他有那?么多勇气,对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口不择言,用小猫小狗这种伤人的话打发你?”多罗饶有兴致地道,“小薇姑娘,你也太好欺负了。”
尽管叶薇知道多罗说这番话,用意在?于?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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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一想,其实?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平时?和裴君琅相处,叶薇总顾及他的自尊心,处处考虑小郎君的心情。
尽管很想骑马,但知道小郎君只?能坐木轮椅,她便会退而求其次,带些瓜果糕点,只?待在?小郎君身边陪他看书,打发时?间。平时?行?路,叶薇也得注意走路是不是太快了,裴君琅是不是慢人一步,跟不上了,那?她也会减缓速度,绝不让小郎君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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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琅性子冷淡,不喜欢同?人相处、交谈,叶薇也会帮他处理好关系,以至于?现?在?大家?都知道,裴君琅只?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人不坏,是个挺好相处的小郎君。
叶薇为裴君琅做的事不少,她并?没有单方面享受裴君琅的照顾。
可是,当叶薇真正获得自由,当她不再瞻前?顾后?,也无需回头看顾裴君琅……叶薇竟发现?她好像也有其他活法。
她可以恣意骑马,她可以不要再考虑小郎君的心情,明里?暗里?看他的眼色。
叶薇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会有很多朋友,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后?悔的人,只?会是孤僻乖戾的小郎君。
裴君琅说的都是真心话,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叶薇就此离开裴君琅,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
为什么当叶薇想到裴君琅今后?要踽踽独行?,没有朋友,孤苦伶仃……她又会于?心不忍呢?
明明叶薇被他伤透了,也下定决心。
即便裴君琅堕入深渊,往后?是生是死?,她都会袖手旁观。
叶薇成了一次笑柄,不能再成第二次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叶薇不知?的是, 她同多罗谈天的画面,尽数落在裴君琅的眼里。
少?年抬手,纤瘦的指骨压住了被风吹得翻卷的车帘, 半敞开的窗板合上, 车厢再度陷入一片平静的黑暗。
他记得叶薇说过的话,她和他再无瓜葛, 已经两清了?。
裴君琅低垂眉眼, 没有说话。
今日雨露重, 膝骨受潮,泛起绵绵不绝的阵痛。早在潜渊官学的时候,裴君琅就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