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沉默着思考了下，“也没多少……”

不过是从桌上说到了床上罢了。

然而吃过饭洗过漱坦白局刚开始时，周游并不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她正襟危坐，一仰下巴，对着那边的江也道：“说吧，先告诉我钟殊那边是你说什么了吗？”

江也并不很满意现在与她的距离，隔着吧台，很远，因此情绪也并不高，有些心不在焉：“嗯。我找法务部跟他说，要是你因为这部电影心理出现什么问题，绝对告死他。”最后半句语气有些重，带着点狠气。

周游皱了皱眉，江也察言观色，立刻乖乖补上一句，“当然，没有我说的这样直白，是很委婉地商量。”其实是委婉的恐吓。

在他看来，以周游现在的状况，接那种戏他实在不放心，但是她又喜欢，所以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量在保证她身心健康的条件下满足她。

周游的眉依旧没松开：“以后你不准这样，关于剧本的任何事你都不可以再沾手。”

以前不知道是他在背后操控，所以她只看剧本好不好，虽然感觉好像有些千篇一律大女主，有几个导演也隐晦跟她提过这个问题，但那时候她也只是以为这是公司给她的定位。好在这几个剧本女主性格经历完全不同，所以她也觉得还算有趣。

但知道这件事后面站着江也后，他的私心是什么样的就很明显了。

说实话，除了之前的分手，他对她剧本的干涉是周游最生气的地方，她剜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样？”

江也默默倒了杯温水，顺势坐在了她身边，眼睛湿润润地看着她，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小心翼翼道：“我错了姐姐，你喝口水消消气，我以后不敢了。你以后想演什么就演什么，好不好？”

他认错认得太快，表现得太乖，周游就算有气也都被融化了，最终也就只轻轻哼了声，剧本的事就算揭过了。

她喝了口他倒的水，清清嗓子，半晌才继续道：“三年前合同和分手的事你还没说明白。”

这才是他俩心中真正的刺，是他的，也是她的。

江也静了一瞬，环住她拿杯子的手。

“姐姐，合同内容我确实知情……”

周游抬眼看他，眸光转瞬间就有点冷。

江也的手慢慢圈紧，唇抿得有些苍白：“但我不是因为真的想和你分手，我只是……怕耽误了姐姐，也怕配不上姐姐……”

周游怔住。

在三年前，程玉还未正式约见周游之前，合同刚打印出来，程安便悄悄通知了他。

那时还在“半离家出走中”的江也直接就去深海娱乐找程玉，跟她大吵了一架。

程玉没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问他。

“小也，听说你前些天打进了决赛，但是输了？”

江也的银发张牙舞爪，漆黑的眉蹙起，“输了就怎样？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你输不是因为你技术不行，而是因为你跟队友磨合不够，你指挥太霸道所以吵了架，你当场就甩了脸子，觉得反正只是玩玩，输赢无所谓。”

江也越发不耐烦，“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只是临时凑起来的战队，他并不在乎。

程玉摘下眼镜，双手交叠，“你把这件事告诉周游后，她是什么反应？”

江也没吭声。

姐姐并不高兴，但因为是他的生日，所以她没有表现出来，安慰了他，还陪他玩了一整天散心。

程玉微微笑了下：“小也，如果我是她，我已经在考虑和你分手了。”

江也脸色难看。

“不是因为你输了一场比赛，而是因为你们两个的事业观完全不一样，可能对你来说只是玩票的事，对她来说却是难得的机遇。”

程玉认真道：“小也，我的意思不是说她家里穷或者她条件比不上你。相反，我认为你现在很不成熟，是你配不上她。你只想着每天和她粘在一起，甚至在她快要毕业快要考试的时候拿生日来央求她陪你去异国，打一场你自己都不在意的比赛。”

“你这样已经成为她情感的拖累，是她的负担，她需要为了你花费更多的精力在一些对她来说本不必要的事上，但因为她爱你，所以现在她甘之如饴。”

“可是你呢？你忍心看她这样吗？”

江也双手握得紧紧的，死死盯着她。

程玉起身，走到他面前，平视他：“所以，作为你的母亲，我不建议你耽误你喜欢的女孩，我不想你和她以后后悔，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你和她的未来，而不是只想着没有意义地黏在一起；而作为周游即将签约的公司老板，我对她的要求就是，和影响她太多太深的男朋友分手。你现在还觉得有问题吗？”

……

江也低垂的柳叶眼尾慢慢染上绯红的湿意，就连圈住她的手都渐渐失去热度。

“姐姐，我害怕……”害怕控制不住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害怕就像程玉说的那样拖累了她，更害怕她会讨厌他。

周游几乎没思考，下意识地就拥住了他。

而江也的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更红了。

她安慰的话还未斟酌着说出口，下一秒，就被他拦腰抱起。

周游的手因拥着他，正环在他的脖颈上，被抱起后她惊异看向他，他眼尾仿佛烧着一团烈火，又有些可怜破碎，又有些强硬疯狂，看得她心脏狂跳不止，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做什么？”

他好看的下颌角笔直利落，嗓音喑哑，“姐姐，在这里坐着说很累，我们去床上躺着说。”

周游看他这熟悉的模样，心悸非常：“你别发疯……”

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几般隐忍后，躺到她一旁，声音轻缓下来，“我们是床伴，说事不去床上说去哪说？”

他保证道：“姐姐放心，就纯说。”

周游看着他恢复了点正常的神色，还残留点紧张地磕磕巴巴道：“那，那你说吧，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先从最近的开始吧。”

江也边回想着，边闲不住地亲着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