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没有。”维玛如实说道。

望着屋顶,但宁公爵不禁揉了揉眉心,叹出一口气,看上去忧虑不已。威欧娜是小孩子心性,比较单纯,并不擅长人情世故,他害怕她会受到未来战火波及,只希望尽快将人找到,好好安置。

“好吧。”现在找不到人,也可能说明威欧娜早有察觉,悄悄藏匿在了某处,想到这,萨里昂告诉自己放心,腰背挺直,看着维玛,压下心中忧虑,转移了话题,“跟我说说那群可疑的人。”

据附近村民说,对方足足有五百余人,他们远离大道,走的是最崎岖的山路,似乎在刻意躲避人烟,自南边而来,向西行进,按照前行速度,只要过了今夜他们就要离开但宁堡所管辖的领地了。

这样赶路,显然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原因,萨里昂又问:“他们身上佩戴着什么特殊标记吗?”

维玛思考了片刻,说:“有几个人,发尾别着一只金钩。”说完,他身体一震,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什么,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金蝎队。”萨里昂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王城金蝎队是伊默亲自组建的独立护卫队,主要作用是维持王城上流区与下层平民区交界处的治安。

队中成员擅使短剑,常常会在发中藏一只金钩或者刀片暗示身份,若非维玛的好眼力,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样的细节。可金蝎队仅在王都领土活动,按道理说他们不应当出现在偏远的北部森林,除非另有隐情。

国王的死讯刚刚传开还不到一日,金蝎队就向西行动了。这下萨里昂可以确定,他的这个“新婚丈夫”伊默确实早早地打算与梅鲁森结盟,意图造反,辛铎公爵说得果真没错。

不论这次这一行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平安离开了。

“把马准备好。”萨里昂站起身,脚边的“羞怯”也随之兴奋地跃起来,猛摇尾巴。

维玛问:“你打算怎么做?”_市滦≌f裙久壹9壹捌

“趁夜色出动,杀了其他的,留下那几名金蝎队的几个做人质。”萨里昂顿了顿,“你现在就可以替我给伊默温亚提斯写一封换俘虏的信了。”这种秘密行动,萨里昂断定伊默并不会亲自参与,按照习俗,国王去世后,亲眷需哀悼十五日,期间不可离开王宫,所以他应当不会随着队伍来到此地。

心底丝毫不怀疑行动会有失败的可能性,维玛露出兴奋的笑容。

临走时,萨里昂叫住维玛,问了句:

“今天钟楼响了几声?”

……

营地旁的守夜人昏昏欲睡,心底估算着还有半刻钟才换班,只想快点熬过去好去舒服睡一觉。

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冻得他直哆嗦,整个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脸上落下零星湿意,守夜人一个激灵,睁开眼,一抹脸颊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守夜人揉揉眼睛,向四周粗略望了望。忽然,他的视线折返回刚刚掠过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仔细观察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营地内的光亮非常微弱,加上今晚月色不好,阴沉冰冷,几尺开外就看不清东西了。他不得已,眯起了眼睛。

黑影深处传来重物踏上草地后的O@声响,守夜人隐约察觉到什么,呼吸猝然粗重起来。就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双手持着一柄未开刃的暗红大剑,向守夜人步步逼近。

守夜人心中警铃大作,刚吸入一口气准备放声警示同伴,就见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林中激射出一只寒光四射的利箭,堪堪擦过男人的耳廓。箭尖完全刺入咽喉,尾羽轻颤,堵住了守夜人所有的呼声。

守夜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就捂着流血的喉咙倒地抽搐起来。几乎是同时,营地几处站岗放哨的侍卫全部喉咙受创,吐出一口鲜血,无声瘫倒在地做临死前的挣扎。

萨里昂捂住刺痛的耳朵,摸到了一手湿意,放在眼下一看果然流血,回头瞪了眼黑暗中放箭的人。

“抱歉公爵!”维玛压着声音说。

谧静的夜色下,雨越下越大,粗沉的犬吠骤然响起,伊默自梦中惊醒,雨点落在营帐上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

辛铎公爵猜的不错,早在国王去世前,三王子梅鲁森就提前得知了遗旨内容,早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叔叔伊默拉拢过来,意图自立为王。

伊默是老国王最小的儿子,和梅鲁森年纪相仿,现在本应该在王城为国王哀悼,此刻却随着金蝎队一同出现在了此处。

这支五百人的队伍,目的是为护送一样特殊的物品给梅鲁森。

按照原本的计划,伊默应当留在王城,待梅鲁森壮大实力领兵攻入时在城内作内应,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王城。

只是三王子现在遇到了麻烦,脱不开身,只好先叫伊默尽快带着宝物来他统辖的海礁城。

没人知道宝物是什么,或有什么作用,但按照梅鲁森的话来说,有了它,就无须再惧怕任何事物。

伊默不愿被不信任的人发现身份,简单乔装了一下混在运送队伍中,这几天过得都还平安。

只是今夜的偷袭发生得毫无征兆,伊默从梦中一个激灵苏醒过来,脖子后的寒毛在感知危险逼近后倒竖起来。他身体侧着摔了下去,不但脸着地,还滚了一身脏兮兮的泥巴。刚爬出去,他的帐篷就被推倒了。

五百人中只有五十个人为金蝎队成员,其余的大都是梅鲁森执意雇来的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和流浪骑士,丝毫没有军纪可言,面对敌人发现身处劣势,不是跌跌撞撞跑走了,就是被敌人抓着头发一刀割喉。

周围刀剑碰撞、血肉分离的声音不绝于耳,血腥气混着雨时泥土的味道逐渐蔓延开来。链di薪联7一

伊默抹了把脸上泥浆,刚拔出短剑冲出自己的休息小帐篷,就看见迎面冲过来一个流浪骑士,满面惊恐,还未近到面前,上半身就斜斜地从胯上滑了下去,温热的体液和内脏喷洒而出,变做两半,落在地上死了。

骑士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身体还维持着挥砍的姿势,手中大剑散发着惊人的腥气。他抬起头,昏暗的夜色下根本看不清容貌,只勾勒出了一个高大漆黑的轮廓。

萨里昂看眼前这个人浑身是泥,看不清脸,举着短剑既不跑也不打,只认为他是吓傻了,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起手中的“赤色獠牙”朝对方头顶直直劈了下去。

伊默早早将安德烈四世指派的婚约忘在了脑后,甚至连对方身份都没记清,更不会知道模样和姓名了。

所以,这位王弟如何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男人正是他的合法婚伴。

巨大的长剑从头顶落下,伊默的剑术在兄弟中数一数二,但此刻吃亏在后出手,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闪不及,只能斜斜打开剑锋狼狈地歪到一边。

几回较量后,很快,伊默的武器就被打飞了。这一路平安无事,让伊默慢慢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危难来临之际,他还没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摔在地上,又裹了一身泥。

眼前不知姓名的男人比伊默高壮不少,穿着一身融于夜色的黑袍,布料沉沉地垂缀在他的肩胯,肯定吸饱了鲜血。

伊默的肩膀轻轻挨了一剑,即便如此伤口处也是皮开肉绽,他疼得几乎快晕了过去。见男人两步走近,居高临下望着自己,伊默抬首眯起眼睛,昏暗的夜色下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容貌还算英俊,胡茬稀疏,齐肩的头发早被血和雨水染湿,大团黏在面颊上,气魄威严,杀了这么多人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压着眉,笑起来十足傲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在泥地里裹了一身脏污的野狗,永远不知疲倦,亮着白森森的獠牙准备继续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