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玛是萨里昂的副官,也是这场婚礼的主要负责人。他一抹嘴,咽下口中鸡腿,解释道:“莱尔公爵他们都喜欢看这种表演,我嘱咐他要唱几首好听有趣的……”
萨里昂也拿他没办法,扭过头去正瞧见吟游诗人正在讲一位残废骑士打败湖怪的故事,嗤了一声,说:
“他们嘴里的东西,只怕才有一成的可信度。”
维玛悄悄睨了萨里昂一眼,心说跟他讲艺术真是对牛弹琴。_更新晓f叁
虽然伊默并未出席,但这场婚礼依旧是用王室标准举办的,第一日举行典礼宴会,后两日还有骑士的决斗表演。但宁堡从未如此热闹过。
誓言典礼结束后,萨里昂应付着几个因同情而凑上来安慰的贵族,脑子却有些神游。
宴会上长桌一直排到了但宁堡外面,百姓听说在婚宴结束后,还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都聚在大门口向里面望去。
大门敞开着,萨里昂在门口看到了一抹纤瘦的白色身影,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
这场婚礼虽然盛大,但萨里昂完全没放在心上。
首先,他不是同性恋,对男的没有兴趣;其次,这连个政治婚姻都算不上,显然是王室预言师受国王之托对伊默温亚提斯采取的某种措施,而他只是个借来的棋子;再者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宴会临近尾声时,萨里昂摆脱宾客和侍卫,悄悄从但宁堡后门溜了出去。但宁堡后面是一大片泥泞的湿地,而此时的水面上正缓缓划来一只小舟,舟首拨开半人高芦苇,划船人叫着萨里昂的名字,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威欧娜!”萨里昂叫到。
威欧娜称自己是个渔民女儿,她一身白裙洗得有些泛黄,面容俏丽,眼睛炯炯有神,双颊零星印着的几点雀斑,看上去比实际岁数年轻许多,俏皮又可爱。她赤着脚踏在船上,临近萨里昂时一跃跳进了他的怀里。
“嘿!”威欧娜喜笑颜开,纤细的双臂环住萨里昂的腰,直接将脸埋进了男人胸口。
“你闻起来好香。”女孩额头抵在萨里昂胸口,使劲蹭了蹭。
萨里昂抱紧了女孩,五指插进她栗色的发丝里,笑着说:“我刚被侍从泼了一身酸芹浓汤。”
“就是这个味道!我好喜欢!”威欧娜往他怀里使劲钻了钻,鼻子几乎要拱进男人胸缝里。
只有在面对威欧娜时,萨里昂才会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他还没说话,怀中人突然推开了自己。
就见威欧娜提起自己的裙摆,裸足后撤半步,躬身屈膝,学着那些贵族姿态,像模像样地向萨里昂行了一礼:“公爵大人。”
萨里昂哭笑不得:“你学这些做什么。”
“哈哈,若有朝一日老但宁公爵为了你找上门来,我也能不失礼数。”威欧娜提着裙摆转了一圈,似是在开玩笑,纤薄的衣裙随着她旋转的动作飘飘而起,像是一片轻盈的鹅毛。
听到她提自己的父亲,萨里昂的面色沉了下来。
现在老但宁公爵病重,堡中大部分事宜已经全权交给萨里昂打理,这老头每日念叨着的不是自己战死的大儿子道尔顿,就是失踪许久的女儿莱丝丽,还有就是萨里昂那位平民出身的情人。更壹伟
老公爵对前二者似有无尽的思念,而每每提起威欧娜都是一副不屑又轻蔑的模样。他觉得萨里昂身为私生子,眼光也如平民一般差劲,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催促萨里昂尽快离开那个姑娘,不然迟早会采取极端措施。
只是老公爵病痛缠身,下床都费劲,萨里昂对他的威胁从未放在心上,况且老公爵不也是看上了贫民出身的母亲,才有了自己,他也没资格说这些。
“不高兴了?”威欧娜看他脸色不对劲,“那我不说了。”
威欧娜抱起萨里昂的手臂,把人牵到小舟上。两个人倒在小舟中,亲吻着彼此。微风徐徐,小船悠悠飘荡在繁茂的芦苇丛内。
威欧娜的手停在男人腰带上时,却被制止了。
“今天不行。”萨里昂抓住威欧娜柔软温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今日萨里昂新婚,按照习俗,新人不可与伴侣之外的人欢好,不然上神会降罪于他。
“半年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萨里昂从袖子里抖出两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放进威欧娜掌心,向她郑重道。
此地还有种风俗,若是结婚双方发现彼此性格不合,过不了长久日子,结婚满半年便可向对方送出一封解誓信,用来结束这段婚姻。若对方心甘情愿在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婚姻契约中的魔力将会失效,双方便重回了自由之身。
只要再过半年,即便国王不同意,也无权干涉萨里昂和伊默离婚。
想必那位王弟也不会真的愿意和一个男人有什么姻缘瓜葛。
威欧娜端详起手中的宝石,似乎是被其中纯粹无暇的蓝色吸引了全部注意。她收紧五指,双眼如同那两颗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芒,看向萨里昂,问:
“盖诺说,你听到国王为你指配婚事时激动得晕了过去?”
盖诺就是那个唱歌不咋样还被邀请来婚礼现场的街头吟游诗人。
萨里昂无奈:
“不要相信吟游诗人唱的故事。”
第2章 萨里昂和威欧娜并肩躺在舟中说说笑笑,耳鬓厮磨了许久,久到宾客散去还四处寻不见人的副官维玛猜出萨里昂所在,一脸不快地出来准备抓他了。
见沼泽长苇中隐约浮着一只小舟,随风飘荡,维玛知道那是公爵在和情人私会,但是眼下有急事,不得已开口打搅。
只是他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得不远处黑木镇的钟楼发出急促的声响,音穿数里,震耳欲聋。
萨里昂身躯一震,猛地坐起来,差点掀翻了小船。他面带吃惊,回首就看见了岸边一脸茫然的维玛抬头眺望着不远处的钟楼。
“这是什么意思?”维玛仍是不解,不同节奏的钟响代表着不同的含义,不过钟楼平时只拿来报报本地预言师占卜出的天气,他听到最多的只不过是代表晴天的“咚咚”两声罢了。
晃神间,萨里昂已经把船划回了岸,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他皱着眉,解释道:“是安德烈四世死了。”他背过解注钟鸣的相关书籍,自然知道其中含义。
这老国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但凡他早些升天,别指配这门怪异婚事,但宁堡也无需大费周折搞这种婚典了。萨里昂没有对国王不敬的意思,只是单纯在心底发泄不满。
威欧娜也是一脸茫然,她坐起来,紧抓着萨里昂的衣袖,另一只手中紧握着蓝宝石。
“威欧娜,你先回家去吧,我明日再去找你。”萨里昂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脸颊亲吻一下。
因国王已死,婚礼后两日的骑士决斗表演估摸着无法照常举行,只得取消,之后还有许多繁琐事情需要萨里昂处理。
听他要赶自己走,威欧娜也不生气,赤脚踏上萨里昂的鞋面,踮起脚尖在男人腮边修剪整齐的胡茬上嘬了一口,笑嘻嘻跳回小舟,划着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