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你记得住,然后把我的话当放屁?”

沈漫两手抱胸,有理有据地同他掰扯,“大哥,我中午没吃东西,饿到低血糖快要晕倒,找点东西吃有错吗?”

“别给我扯这些。”路权眸色泛冷,油盐不进,“下次再不按我的规矩来,你换别人带路。”

话说完,他潇洒转身,留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

沈漫压着怒火深呼吸,肆意妄为地活了25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憋屈。

她想找的东西,只有这家伙知道方位。

但凡多一个人知晓,她绝对不会低声下气求他帮忙。

*

天完全黑了。

沿街的小店亮起暗灯,街上行人变多,衣衫破烂的青年结伴而行,路过时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她走过旅店旁的小赌坊,两个油腻的中年老男人靠着墙抽烟,色迷迷地冲她吹口哨,那抹猥琐的眼神看得人一阵反胃。

换作平时,脾气火爆的她冲上去就是一顿骂,可到底身处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身边虽有路权保护,她也没有蠢到在别人的地盘挑衅。

她唯恐自己脑子不清醒,加速走进旅店。「驰宇」

路权已经开好房间,套着红绳的房门钥匙塞进她手里,叮嘱小孩的口吻,“收好,丢了要赔钱。”

沈漫微愣,张嘴想反驳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疑惑,对外一直是大女主人设的她,独爱清纯阳光的男大学生,也许是被人喊姐姐久了,冷不丁出现一个人把自己当成孩子对待,那种感觉很奇妙,不算讨厌。

旅店有三层小楼,面积不大,楼梯狭窄,只能过一个人。

路权走在前面带路,两个行李箱一边扛一个,粗硬的寸头持续冒汗,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

两人的房间不在同一层,路权先去三搂她的房间,检查一圈确定安全才离开,出门前不忘叮嘱,“这边晚上很乱,没事不要离开房间。”

沈漫正弯腰从行李箱里拿换洗衣服,默默吞回差点出口的“啰嗦”,抬头冲他笑。

“晚安,做个好梦。”

*

房间冷气很足,“嘶嘶”的气流声像极了毒蛇吐信子。

路权冲完澡后浑身清爽,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吸汗,放在枕头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顺手拿过一看,是贺洵的电话。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那家伙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想也不想便挂断,下一秒再次响起,锲而不舍地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电话接通的同时,路权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火机擦了两下没点燃,含糊不清的吐字:“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关心你?”

“滚。”

“第一天的蜜月旅行怎么样?”贺洵语带戏谑,不怕死地调侃,“美人相伴,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挂了。”

“欸”贺洵急忙叫住他,沉默两秒,不自在地憋出一句,“姜小梨给你发信息没?”

路权懒得回答,电话直接挂断。

他擦干身上的水,仰躺在小床上,失神地盯着遍布黑灰的天花板,认真瞧,能瞧见几滴血迹。

走道疑似有拖拽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摔门声,女人撕心裂肺的的叫喊无比凄厉。

路权对此习以为常,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19岁的他不知天高地厚,凭借一腔孤勇在金三角闯了几年,其间混过帮派,也做过灰色地带的生意。

他亲眼见过太多人间疾苦,那时候他眼中的世界是黑色的。

堆成山的尸体在火里肆意翻滚,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人不禁对人性产生质疑。

亲如兄弟的朋友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样,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只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半大的小女孩穿着不符合年纪的性感衣裙当街叫卖,抱住他的腿恳求,“叔叔,我只要一个馒头就可以。”

他无力改变现状,离开时厌恶这里的一切。

他曾发过誓再也不会回来,却没想到会在几年后的除夕夜破例。

醉酒的沈漫睡倒在他的腿上,嘴里呵着酒气,“我想把小光的骨灰带回国,你能带我去吗?”

那晚他也喝了不少,脑子混乱不堪,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她拉着他的手指傻呵呵地笑,炸穿黑夜的烟花绽放万道耀光,落在女人酡红的脸上,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一件事。

这个女人,注定是自己的劫。

*

夜里12点,屋里的灯熄灭,路权两手枕着头,睁着双眼凝视黑暗,毫无睡意。

他的房间在楼道的尽头,可上下楼发出的动静依然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