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啊,来的人是薛景誉。
薛景誉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忽然笑了。
他打了个呵欠,半梦半醒地嘟囔:“早知道当初忍一个小时再揭穿,说不定真能跟他再做一次……”
嘀咕完,他也觉得可笑,自嘲地摇头。
这话要是被闻昉听见,肯定又要压着他贬低讥讽一番吧,没准还要气到把他痛揍一顿。
·
薛景誉没有睡好,主要原因不是比赛,是他知道方慧会来看他比赛。
这比比赛本身还要让他紧张。
甚至起床的时候出现了轻微呼吸过度的情况,心跳和血压也一直降不下来。
赛前是要做体检的,这个身体状况,显然是不会被放上赛场,薛景誉开始做缓解压力的冥想。
收效甚微。
房间门被敲响。
薛景誉猛地睁开眼,声音带颤:“谁啊?”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
薛景誉动作停顿,从床上跳下来,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邀请慧姨来观赛,我却不到,不合礼节吧?”闻昉反问。
薛景誉“哦”了一声,声音低下去。
闻昉问:“赛程怎么样?”
“排位赛和选拔赛都已经结束了,上午十点半开始决赛。”
“多少圈?”
“9圈。”
闻昉其实不太懂这些,只能了解个大概,知道比赛大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赛程倒也挺紧的,不过凑巧,他们刚好看决赛。
“你怎么了?”闻昉注意到他脸色不佳。
薛景誉很意外:“很明显吗?”
闻昉皱眉:“你身体不舒服?”
薛景誉拍了两下胸口:“有点紧张,不过没事,比赛前都这样。”
“正常吗?”闻昉问。
“其实不太正常。”薛景誉面露难色,少见的看得出慌张:“我心跳得好快。”
闻昉伸手,抚在他胸口上。
确实跳得很快,不正常的快,而且他手掌贴上去之后,更快了。
薛景誉别过脸,故作镇定地看向别处。
闻昉一脸严肃:“要不要叫医生?你这个身体状况连我都知道不适合玩极限运动。”
“开玩笑,我哪能现在退赛啊!”薛景誉急到破音:“我妈要来看呢!”
闻昉这才知道,他是为这个焦虑。
微微叹息,在他旁边坐下,闻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放松点,不会有大事的。”
“你又不是我,你少说风凉话,你……”薛景誉几乎是脱口而出,又在看到男人静谧深邃的眼眸时,骤然住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唱片机还在慢悠悠地播放着不知名的古典乐。
薛景誉喉结滚动,低头,眉眼间都带上自责:“对不起啊,你好心安慰我,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
回应他的是背上的手又轻轻给他顺了两下。
闻昉沉默一会儿,才说:“有些事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妈自己跟你说的,但你这个状态,也不行。”
薛景誉抬眸,眼睛里都有点水光了,有点可怜:“什么事?”
闻昉说:“其实,慧姨的小女儿之前也不是玩橄榄球的,慧姨一直想让她学设计,也是培养继承人。”
薛景誉瞠目:“那……”
“是她自己坚持要当运动员,所以慧姨最后也尊重了她的选择。”
耳边声音低沉,悦耳,似乎是娓娓道来,莫名充满了让人安心的魔力。
薛景誉心脏的骤动也慢慢平息。
闻昉继续说:“她虽然并不理解你们的追求,但我相信她是爱你们的,多多少少吧。”
薛景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抬眸看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