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也很羡慕闻昉,为什么能那么运筹帷幄,对什么都很有洞察,能够妥善安排好一切计划,哪怕危机还未发生。
他见过闻昉工作的样子。
闻昉这种人,是替人解决危机和潜在危机的,他比一般人看得更远、更深,能发现一般人不能发现的隐患,能够在平静的黑暗中,准确找到唯一的出口。
薛景誉跪在地毯上,趴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男人的睡颜。
其实若非母辈是好友,他们的性子完全不同,或许压根就不会有交集。
他们那么不一样,薛景誉是群居动物,最喜欢和朋友混在一起,而闻昉是独来独往的人,薛景誉喜欢热闹,闻昉喜欢安静,薛景誉渴望被关注被爱,而闻昉整天臭着一张脸,似乎不介意得罪全世界。
他们是被硬凑在一起的。
他们之间的联系,薄如蝉翼,岌岌可危。
薛景誉忽然感到不安和恐慌。
就好像随时会失去他。
哪怕他并没有得到过他。
熟睡的男人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过去,薛景誉望着他的后脑勺,喉结滚动,伏在床沿的手慢慢收紧,而后起身,离开了闻昉的卧室。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昉不会对他有兴趣。
回到客厅,薛景誉口干舌燥,把领子扯松了点,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酒喝。
他有些失眠。
·
翌日一早,闻昉的生物钟把他唤醒,睡得很好,精神不错。
从卧室出来,客厅空空荡荡,昨夜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仿佛没有人回来过。
他的那本《国际象棋实用残局》也摆在边几上,旁边放着他的笔。
闻昉侧头看了一眼客卧,窗明几净,床铺整洁,冷冰冰。
薛景誉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知道。
一边吃早餐,一边习惯性刷社媒,从赵冰的朋友圈看到,常颐市不久之后有一场比赛,地点在市郊的赛车场。
看来昨夜的试车,就是他为了比赛准备的。
赵冰的手腕上绑着蓝色的丝带,他被分到了蓝色阵营,而在他身边,与他一起靠在车前盖上的男人,腰链上系着红色丝带。
虽然赵冰把他从照片里裁出去了,但闻昉还是认出来,这是薛景誉的手。
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腰链也是,这是当时Alexis寄给他的,闻昉穿过几次,倒是又被薛景誉拿去了。
不过,薛景誉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腹肌有力,腰链也算是锦上添花,更别提挂着象征红色阵营的标志物,闻昉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意气风发,再次夺冠的模样。
肯定臭屁自恋到不行。
想起这个,闻昉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今日工作不多,高梨约他下班后去喝酒,他婉拒了。
高梨挺不满意的:“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一会儿消失不见,一会儿又是推掉聚会的。”
闻昉这段时间确实忙,刚开始是被薛景誉威胁着当奴隶使唤,连工作都差点不能兼顾,这会儿又是休息时间也不能去玩。
闻昉说:“养家糊口。”
“你还养上家了。”高梨笑他,笑了一会儿,发现闻昉表情很淡,便惊恐地收敛:“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大家都玩得好好的,你别偷偷结婚了啊。”
闻昉故作不语,低头看手机。
高梨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摇晃着凄切喊叫:“你结婚了我怎么办啊,谁陪我一起当傻*,谁陪我一起当阴沟里的臭老鼠撒尿团泥巴?!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往小情侣的酒里加马桶水,往他们套里放风油精,你怎么就走了呢”
闻昉有时候真觉得跟高梨做朋友,也是他脑子抽了。
“行了,别跟个怨夫一样。”闻昉把他推开,“今天有事,下次再陪你玩。”
高梨眼巴巴看着他:“那说好了哦,你可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嗯。”闻昉头也不回地走了。
开车去了市郊的赛车场,这会儿薛景誉应该在那。
前段时间,方慧还特地打电话给他,感谢他关照薛景誉。
“小誉还年轻,我也没怎么陪在他身边过,总会觉得生分,但现在看见他事业蒸蒸日上,也有你陪在他身边,我心里好受多了。”方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闻昉只是听着,偶尔搭两句话,没有多说。
方慧很为薛景誉骄傲,但她还不知道,薛景誉并不为自己骄傲。
这么遮掩下去,闻昉看不惯,也不觉得是长久之计。
薛景誉溜了一圈车,从车上下来,耍帅地撩了撩头发,正要找朋友说说手感,一个不经意转眼,就看到人群之外的某人,顿时愣住。
“哎,景哥,刚刚4号弯好帅!你是不是压速了?我之前也试过压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