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昉的手指很长,很适合戴戒指,他也戴了几个,跟腕表的颜色很搭,薛景誉记得他敲键盘和拿笔的时候,手指微微屈起,很漂亮。
他低头,摩挲指根的黑色戒指。
今天这么巧,他们戴的是同一套戒指,薛景誉想起刚刚服务生惊慌的眼神,就差一个箭步跟他拉开距离,以证清白。
就好笑。
“先生,您的酒。”
服务生气喘吁吁,手里两杯酒却稳如泰山,恭恭敬敬递给闻昉和薛景誉,然后又忙不迭消失了。
“干杯。”薛景誉握着酒杯,跟他的轻轻碰了一下。
“嗯。”闻昉咬着吸管,凉丝丝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薛景誉跟他一起吹风,“你不去看着吗?”
“安排了人在,我出来透口气。”闻昉说。
薛景誉知道他说的是高梨在。
闻昉喝了两口酒,提醒他,“下次搭讪低调点,别被人拍到,容易做文章。”
“喔。”薛景誉点点头,本来想说没下次了,但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咽下去,“你倒是很专业。”
“当然。”闻昉回头,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我当初从好多个竞争者里脱颖而出,能做到今天,没点专业素养是不行的。”
薛景誉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得好奇,“你其实不像男公关。”
“怎么说?”
“高梨那种左右逢源的人更像男公关,你不一样,你像他的上司。”
“你在奉承我还是在嘲讽我?”闻昉眯眼。
“纯属奉承。”薛景誉毕恭毕敬,微微颔首。
闻昉盯着他的神情,而后,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哈哈哈……”薛景誉乐得开怀。
闻昉等他笑完,才说,“当初老大也这么说我,他说我绝对不会是一个出色的公关。”
“居然跟你这么说话,你打他没?”薛景誉故作惊讶地问。
闻昉:“我应该打他,对吧?可惜没有,我问他想不想赌,他说可以。”
薛景誉:“那最后谁赢了?”
闻昉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你说呢?”
薛景誉:“那你赢得了什么?”
闻昉沉默了,而后深呼吸,“赢得了……一份工作时间不固定、随时提心吊胆、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
“那你还做?”薛景誉不解,“听上去很不开心?”
“我没说我不开心。”闻昉凝视他的眼睛,“我喜欢我的工作,我很开心。”
“为什么?”薛景誉问。
闻昉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而道,“喝完这杯酒回去吧,你得给今天走秀的模特挑展品。”
“行。”薛景誉点头。
“这次《入夜》会刊登秀场消息,杂志封面也会是你新设计的那套银饰。”闻昉把刚刚拿到的消息告诉他。
“知道了。”薛景誉显然没什么兴致。
“你不开心?《入夜》的封面很难抢的。”
薛景誉笑了笑,“谢谢你的努力工作,我很感激。”
说着话,酒也喝完了,薛景誉拿起空杯子:“走,回去干活。”
他走在前面,闻昉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觉得这人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薛景誉走在前面,脸上笑容渐渐淡下,眼神恍惚一瞬,而后又在进入场馆的瞬间带上营业笑容。
闻昉疾步上前,跟他并排走:“为什么不跟你妈妈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不喜欢做设计,为什么不告诉她。”闻昉问。
薛景誉拎着酒杯,随手拦了个服务员递给他,而后才转过来,跟闻昉说:“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人意,我没期待能有多喜欢,有用就行了。”
不知怎么的,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态是轻松的,闻昉还是从中看出了疲惫和无可奈何。
薛景誉回了妆造间,给模特挑了几套合适的设计品,认真挑选色系和材质,力求搭配模特的气质和服装。
“昉哥,帮我拿一下2号柜里的澳白耳环,这个方形好像不太搭她的妆……”
薛景誉回头看他,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他不能在外面也使唤闻昉。
薛景誉:“没事,我自己去。”
“我去吧。”闻昉抬手拦了他一下,“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