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昉要走,又被薛景誉开口叫住。
“宝贝,我们的棋局,你想到的破解办法是什么?”薛景誉悠悠然擦干手上的水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现在说给我听听?”
闻昉没说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着他这么憋屈,明明很讨厌自己又没办法的样子,薛景誉心里舒爽不已,连带着以前的种种都报复了。
“我可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薛景誉悄然低头,在他耳边问:“把我关进消音室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吗?”
“滚!”闻昉终于爆发,眼角微红,反手推他。
薛景誉脸上笑意一扫而尽,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抵在墙上,手掌用力扣紧。
“你当初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闻昉低着头,眉头紧锁,被桎梏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心里有火,却没办法发出来,只能忍受。
“真乖。”薛景誉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抚过他的嘴唇:“要不要我再喂你吃冰淇淋?”
闻昉抿唇,表情隐忍,咬牙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很希望我怎么样你吗?”薛景誉轻蔑嘲笑:“这么期待啊?”
闻昉气结:“你……”
薛景誉放开他,视线掠过,后退了半步:“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可没兴趣,不过你也别太放心了,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
说完,转身回了包间,过了一会儿匆匆离开。
宴席还没散,闻昉就离席了,不知去哪。
薛景誉喝了点酒,也提前离开,回到家,空荡荡的一片,进门的一瞬间,他打了个寒颤。
家里没人,闻昉还没回。
沙发上放着那本《国际象棋实用残局》,里面的笔记纸露出几个小角,已经被翻过无数次的书本,有些微微起毛边。
真是刻苦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薛景誉拿起那本书,看了看,又甩到沙发上,不再管。
本想发个消息去嘲笑一下,胆子这么小,家都不敢回了。
拿起手机的瞬间,他知道了闻昉现在人在哪。
打开X,翻到闻昉发给Alexis的消息,某个酒店,某个房间。
就在赛车场附近。
薛景誉当场从沙发上跳起来,跑下楼,打车。
1206号房。
打开门的时候,薛景誉看见的就是背对着门口的男人。
男人背影孤寂单调,俯身把香薰蜡烛吹灭,又把精心布置的装饰一一收起,扔进垃圾袋中。
一旁还有收起来的游戏机,薛景誉认得,这是他常玩的赛车游戏,那次过年闻昉问他能不能玩,薛景誉答应了。
看来他很喜欢这个游戏嘛,迫不及待要跟Alexis分享。
床上除了玫瑰花瓣,还有一副国际象棋,棋子复原了当初在游轮上的残局。
闻昉听见声音,直起身躯,回头看他,没什么表情。
“啧啧,你还真是动心了。”薛景誉笑着说。
闻昉没搭腔,默默收拾东西。
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风景真的很好,他还准备了花,冰美人百合,春兰叶,雪柳,简单的色彩搭配,却非常悦目。
薛景誉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闻昉真的对Alexis很好,准备的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就连酒店都订在他喜欢的赛车场附近。
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反感,薛景誉咬了咬后槽牙,“你不是说要下棋么?来啊,我跟你下。”
闻昉没回头:“我没说要跟你下棋。”
“你不就在等我吗?”薛景誉走到床边,俯身拿起闻昉的白色王棋,“不必麻烦了,你已经输了,你永远都不可能赢。”
说完,把王棋攥在手中,如同攥着胜利者的奖章。
闻昉垂眸,看着那盘残棋,而后又将少了一颗王棋的棋子收起来,棋盘也是,放进包里,动作平静。
做完一切,房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闻昉抱着花,拖着巨大的垃圾袋,离开了。
走到门口,闻昉回头,平静地说:“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客房服务随便你叫,这房间本来就是为你开的,你可以尽管享受你的赢局。”
薛景誉一愣,本想叫住他,但压根也没有理由,只能看着他离开。
他走得很荒谬,荒谬又倔强,他本来可以叫酒店保洁清理房间,但他仍然要自己来。
真是傲慢到了极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看到他的不堪和失败,骨子里清高的男人,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他。
求他不要把那些照片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