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福宝公公笑着道:“当初我听皇后娘娘说过,太师年轻时走鸡斗狗,纨绔非常,时常被家中人用谢公对比,然后发奋读书成为一代大儒。”
“还为了和谢公较劲,说什么也不愿意踏足朝堂。”
那个时候顾慎还年轻,他说谢意有自己的光,他也有自己的光,谢意的光在朝堂之上,他的光在这儒家学说之中,他又何必涉足朝堂,让自己的光彻底被谢意掩埋。如果自己专心立书著说,何愁青史上没有他的名字。
“是吗?”游玉岁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丝落寞,如果可以,他想听母后亲自给他讲这些。
福宝笑着道:“娘娘若是知道顾太师成为您的老师,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游玉岁点着头道。
他知道,他的母后对他很好很好,哪怕死都是想着他未来的名声,硬生生拖到自己出生的第二天才撒手人寰。所以,他才无论哪一世都坚持着不过生日,并且在生日当天抄写往生经文的习惯。
下一刻,霍西陵握住了游玉岁的手道:“殿下,我们都在。”
那一刻,游玉岁落下眼泪,这一世他选择了和前十几世不同的道路,他和外祖表兄修复了关系,有了亲人,有了喜欢的人。
虽然只有三年可活,但是游玉岁却是比前面十几世高兴得多。而且,他的身体已经让游奉云相信他活不长,既然他活不长,那么他的父皇也就没必要对谢家出手,担心谢家扶持他上位。
“我知道。”游玉岁蹲下身子然后轻声道:“我只是舍不得。”
他只是突然很想很想一直活下去,舍不得去死了。可惜,命运如同怪圈一般,循环往复,无论是他激烈抗争还是有意避让,他都无法打破。
“殿下。”霍西陵抱住游玉岁轻声安慰道。
“我没有哭。”游玉岁小声说道。
“我知道。”霍西陵开口安慰。
“殿下,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霍西陵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所有的梦都做完整,或许他能够从梦中窥探到一丝真相。
而在另一边,游奉云在给游玉岁想了一个招揽人才好方法后对安海问道:“太子在做什么?”
一旁的安海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太子被椅子硌着了,东宫的宫女在给太子做靠垫。”
游奉云:……
“娇气。”游奉云片刻之后才吐出这两个字来。
想他精于骑射,未登基时常年带人在外狩猎,身体健壮,怎么生下的孩子这般娇弱。
“让人给东宫多送些好料子去。”游奉云开口吩咐道。
游玉岁帮他解决了军费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亏待游玉岁。
“是。”安海公公立马命人挑拣了些好布料送往东宫。
于是第二天一早,百官上朝,他们发现,好像太子的座位舒适度又提升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见顾慎抓着谢公的衣袖站在宣政殿上,脸黑得吓人,仿佛随时会爆炸。
而谢公则是露出了无奈苦笑,他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被拖来上朝。
此时,宣政殿上,两只老年咸鱼和一个老年卷王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45章
谢意当初被封平阳侯,按照爵位他是有资格来上朝的,同时他身上还有帝王用来加恩的紫金光禄大夫这一闲职,按照官位他也是有资格来上朝的。
不过谢意十几年前归隐后,从来没有踏入过朝堂,这一次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还没有身穿官服并且被一旁的顾太师扯着衣袖不让离开,众人不由惊奇不已。
而谢公真的是无语望天,谁能想到身边这个当世大儒居然会做出半夜砸门,闯进别人家中将他从床上拖起来这种事,还没有等他问清楚,结果这老家伙就把他拖到了皇宫中的宣政殿来。
谢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表现出“我很乖巧”的游玉岁后才露出了些微笑容,来看看外孙倒也不错。
游玉岁万万没有想到顾太师居然将他外祖拉到了朝堂上,这不是诚心不让他在上朝的时候补眠吗?
而在其他人眼中,谢公出现在朝堂上这件事让他们想了很多,尤其是心思最多的游玉衣,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了无数想法。
难道父皇是想要让谢家重新回到权力中心,然后扶持太子继任吗?可是……
游玉衣看向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走路需要靠人抬或抱的太子,这样的身体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未知。
就在大家东想西想的时候,游奉云终于从后殿走出来,随着群臣高呼万岁,大家美好的一天从现在开始。
游奉云几乎是一出来就注意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谢公,一身缥碧色的外袍加上那头白发白须,活脱脱的一个世外高人模样,与宣政殿的群臣格格不入极了。
当游奉云看见顾慎扯着谢意的袖子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怕是不满自己突然叫他上朝,所以才将已经归隐了的谢公拖了过来。
“谢公今日怎么来了?”游奉云面带微笑地问道。
谢意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帝王回答道:“臣无状,还请陛下见谅。”
一旁的顾慎却是直言道:“是臣拖谢公来的,还请陛下莫要怪罪谢公。”
毕竟一大群人都穿的官服,只有谢意一身便服属实不合规矩。
“无妨,我又怎么会怪罪谢公。”游奉云放缓了声音,语气显得有几分柔和。
谢意和顾慎向游奉云告了罪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然后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开始上朝。
而坐在椅子上的游玉岁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也开始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朝堂上有三个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睡觉。
身为帝王的游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