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宫中,贤妃已经从宣德殿前回来了,她的脸色苍白,配着头上鲜艳的首饰更显得面如纸色。
她以为自己与帝王相伴二十年,即便不是帝王最宠爱的妃子,她也该在帝王那里有一份尊荣,未曾想到这个她尽心服侍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居然对她如此刻薄。
现在贤妃已经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在自己娘家人受罚后还因为这些事去找帝王,求他给自己做主的。
但是那极品金丝雪燕的燕窝是她养颜方子中最重要的药材,而且极品金丝雪燕的燕窝一年拢共才几两,现在全部被太子要走,又没有替代品,那养颜的方子怕是要停上一年。事关自己的容颜和帝王对自己的宠爱,再加上贤妃想要试探帝王对李家的态度,于是便去了宣德殿,未曾想是这个结果。
“娘娘,您没事吧。”一旁的蒹葭宫大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此刻贤妃还沉浸在自己的判断失误中还不太能回得过神来,只听又有宫人道:“东宫那边的人给娘娘送了礼品过来,说是赔礼道歉。”
贤妃闻言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道:“赔礼道歉,我倒要看看他是个怎么赔礼道歉,把人给我叫进来。”
此刻的贤妃万万没想到,她的举动不过是又给自己心上插了一刀。
“娘娘安好,听闻宣德殿之事,太子殿下倍感伤心失措,所以特意派老奴来和娘娘解释清楚。”福宝公公的礼仪无可挑剔,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是下一刻就抹起了眼泪。
贤妃正在怒头上,看见这先皇后留下来的老人落泪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这老奴,以为自己落泪便罚不了他吗?
“太医说了太子殿下没有极好的燕窝滋补着怕是身体有损寿命,娘娘菩萨心肠必定舍不得太子殿下死,未曾想到没有说清楚居然闹出宣德殿的事情,还请娘娘不要往心里去。”福宝公公一副全都是我们太子的错白莲模样,浑身诉说着太子的柔弱可怜。
贤妃闻言心中都快要梗死了,如果她不给太子自己的燕窝那就是要太子死了?那她岂不是不仁不贤苛待太子了?而且,什么叫做不要往心里去!现在贤妃更往心里去了。
最后,福宝捧上自己带来了礼品道:“太子殿下让我将东宫的燕窝全部带来了,这些都是当初皇贵妃送到东宫的,想必都是极好的,希望娘娘能够与陛下千万不要因为今日之事产生裂痕,不然就是太子的大过错了。”
说完,福宝将礼盒放下,恭敬行礼离开,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福宝走后,贤妃忍着怒意打开了这一盒子燕窝,只见里面摆放这乱七八糟的燕条,都是不成型的碎渣子压在一起的,根本就不是能送到太子手中的东西。
贤妃也没想到皇贵妃居然克扣东宫份例!
“太子!还有皇贵妃这个蠢女人!”说完,那一大盒品质低劣的燕条被扫落在地。
贤妃气得心口大喘气,她锋利的眼睛扫向身边的大宫女道:“去,给我父亲传信,春日宴之事让他务必办好!最好找个人当面捉奸,让他名誉尽毁!”
“是!”
太后母家乃为当朝显贵,然而如今的三房却是一片凄风苦雨,三房当家被罚奉,三房唯一的第一被剥夺了世子之位,至于其他李家人气氛也十分压抑,他们不知道当今对李家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很快,贤妃的生父,今上的亲舅舅,太后的大哥,也就是廷尉李安收到了贤妃的来信。
信看完,李安便将信烧毁了,他沉吟片刻道:“春日宴向来是礼部在管,三弟如今在礼部供职,这件事他出手再合适不过了。”
“去,将三弟叫过来,让他将功赎过。”
夜晚,被剥夺了世子之位的李圆趴在床上痛苦不已,身前肋骨痛,身后屁股痛,怎么躺都不是一个滋味。
“若是有一日太子落在我的手里,我必定要好生折辱他,让他求生不能求生不得!”
就在李圆痛呼不已的时候,南安侯走进了李圆的房间,李圆一见自己的父亲便连忙道:“爹爹,你可得为我报仇啊!”
南安侯见李圆可怜不已,便忍不住将春日宴之事说出,李圆听闻眼放精光,连忙求着自己的父亲要去当那个捉奸人!
南安侯为了让儿子开心自然满口同意,然后叮嘱李圆千万不要说出去。
李圆自然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要请自己的狐朋狗友去春日宴看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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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游玉岁:孤今日也是柔弱可怜的小白花。
南安侯:你不要说出去。
李圆:我立马给你说出去。
第十八章
三日之后,太子依旧身体虚弱不能起床,每天喝一大碗贤妃的极品金丝雪燕燕窝吊命,而肋骨断裂屁股开花的李圆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说什么都要出去和狐朋狗友喝花酒,可谓是身强志坚!
“你们别拦我,今日我就是要出去!”李圆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对自己身边的仆人说道。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去喝花酒了,已经憋不住了,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好大的秘密!不和人分享不舒服!就算不能说,他也要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约定好去捉奸!
一起看太子的乐子,多快乐呀!
“少爷,您不能出去!”一旁的小厮焦急地唤道。
然而他一个半大少年哪里比得过两百多斤的李圆,当即就被李圆推了一个踉跄,仆人们实在没法,又怕伤了李圆,只得备上马车小心翼翼地送李圆去他常去的花楼。
而就在李圆刚一出门,就有好几双眼睛盯上了他。
墙角边上,几个长安城的小混混盯着南安侯府的马车道:“我就说,他肯定憋不住,三天之内一定会出来寻欢找乐子。”
“等他进了花楼,我们找个他身边没别人的时间,把他揍一顿,这样霍哥交代的事就完成了。”混混头子笑着说道。
一旁的兄弟闻言忍不住戳了戳混混头子道:“霍哥不是说他进宫之后就不能顺便给我们传消息吗?顶着这么大风险传消息出来,就为揍李圆?”
“该不会是为讨美人太子欢心吧。”小混混挤眉弄眼地道。
下一刻,混混头子给了身边的小混混一肘子道:“霍哥的事也是你能顺便编排的?小心霍哥出来第一个收拾你。”
说完,混混头子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道:“跟上!”
话音落下,几个混混便混进了人群不着痕迹地跟着李圆的马车。
李圆按照惯例来到了醉香楼,他的狐朋狗友们早就在厢房里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