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楼都很老,墙壁上的石灰补过几次,还是一碰就会蹭到身上。
看见陆起的黑色大衣蹭了几处墙灰,黑林有拙便放慢了半步,让陆起先上楼,结果陆起也跟着他放慢,空间依旧那么挤。
林有拙提醒他:“你衣服会沾灰。”
“嗯。”
依旧并肩,陆起轻轻捏着林有拙的手心,笑着说:“衣服洗了就干净了。和你并肩,走一秒少一秒。”
林有拙望向他分明的轮廓:“我20,你22,还有很长的时间。”
陆起也看向他,深邃的黑眸里是浓郁的情绪:“不够,远远不够。”
他紧紧扣住林有拙的手指:“有时候我……”
陆起没说完,到了3楼,他松开林有拙的手。
林有拙当着陆起,直接摁了开门密码。
178105。
陆起眼眸深邃:“这么喜欢草帽星?”
1781年,5月11日,是第一次观测到草帽星系的时间。
林有拙拉开门进去,换着拖鞋说:“它够神秘。”
他回头,眼睛格外的明亮:“我第一次对宇宙有兴趣,就是在书上看到了草帽星系。”
说完他接过早餐,进了厨房装盘。
陆起没有立即进屋,他站在门口,有点想抽烟,从未想过,有一天,连宇宙的星系都嫉妒上。
刚没说完的话是他嫉妒每一个看到林有拙长大的人。
陆起口袋有一包烟,他不太抽烟,但偶尔需要烟来转移注意力。
就像昨晚。
他头一次望着天花板,抽烟抽到快三点,满屋子都是烟味。
到底还是没去碰烟盒,陆起进门关上门,这时林有拙同时端着早餐出来,陆起喊他:“阿拙。”
林有拙回头。
陆起笑了笑,脱下大衣挂到衣钩上,上前接过林有拙手里的盘子:“昨天说好了,接下来三个月的家务,我来做。”
林有拙双手还保持着端盘子的动作,他眨眨眼,才缓缓收回手。
*
刚吃完早餐,林有拙接到了杨一虎教授的电话。
老教授的嗓门大得满屋子都听得见:“小林啊,我刚和钟所长接到了外地来学生,现在正往研究所去,大概两个半小时左右到,你收拾好就出门吧,中午咱们在研究所集合。”
林有拙挂掉电话,陆起看向他:“开车送你过去?”
从京大地铁过去卫星研究所是40分钟的地铁,开学要1个多小时。
林有拙却没有拒绝:“嗯,我先去换衣服。”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陆起已经穿戴好在玄关等着他了。
陆起大衣的左侧还残留着几处墙灰,林有拙转身在斗柜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粘毛纸筒,走到玄关低头认真粘着陆起的大衣。
陆起唇角微微上翘,完全配合地跟着林有拙的指示转身。
只要是林有拙,再平凡的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林有拙粘得很认真,粘到陆起的大衣干净如新,他才收回粘毛纸,顺便也在他外套上粘了粘。
他的是黑色羽绒服,价格比较便宜,有点跑绒,白色的绒毛跑出来,特别显眼。
陆起突然说:“你几点结束?”
林有拙粘完绒毛,将粘毛纸套回盖子搁到鞋柜上,想了想说:“不清楚,估计得很晚。”
结果晚到了半夜。
0:21分,卫星研究所的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来自全国不同高校的15名学生,分坐在桌子两旁,和钟茵教授聚精会神讨论着比赛方案。
叩叩。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讨论声还在继续,钟茵教授起身去开门,结果是门卫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
门卫为难说:“钟所长,您点的晚饭,我已经用微波炉热了三次了,再不吃……怕是不行了。”
“唉哟!忘了。”钟茵教授拍了一把脑门,笑道,“给我吧,辛苦你了。”
她回头喊了两个男生,提着香喷喷的晚饭回到会议桌:“对不住啊同学们,我忙起来老是忘记吃饭,这是个坏习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以后你们一定要提醒我,别不好意思。来来来,猪排饭,鸡排饭,咖喱饭,蛋包饭应有尽有。”
杨一虎教授放下笔,摸着肚子大笑:“别说,这一闻到味道就饿了,来来来,小朋友来补充能量了。”
宋雪景早就饿了,不过人太多,他从头到尾就说了5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