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1)

“有需要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好。”这段通话大抵接近尾声了,黎烟却让他等会再挂。

“怎么了?”

“孟叔叔,如果现在你出现在我身边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借着昏沉的酒意,我想吻你。

她没?说话,也没?敢告诉孟斯奕,她恐怕再也寻找不到下一颗星。

那夜连绵的梦境里,是十七岁的自己。

少女披霜带露,走出潮湿的迷宫,她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一度骗过自己已经收回荒唐的动心?。可一晃将近十载,她却依旧梦得?清醒。

电话最后?,黎烟问孟斯奕:“听夏韵说,你最近被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生缠住?”

“确实有点?难办,”对面叹一口气,“小?姑娘脾气古怪得?很,怎么说都不听。”

“比我还难缠吗?”

“有过之?而不及。”

她又笑:“等我回去,我来解救你。”

“静候佳音。”

第44章 底色

互联网消息传播飞速, 第二天国内的各大网络平台四处都是“Yan”艺术展的新闻,普罗大众对那张卡片上的名字称不上熟悉,真正权贵的名字都是不被广而传播的, 但在媒体圈,“孟斯奕”这个名字象征权利与资源,大家?默契的为?艺术展发出长篇且正面的报道。

才色俱佳的人物设定轻而易举被立在网友心中, 黎烟的社交媒体号当晚就增加了几万粉丝。她?趁热打铁,当即发文?「花朝」作?为?中国风奢侈品牌,虽已在海外立足脚跟, 但作?为?品牌创立者, 时刻秉持为?祖国文?化建设事业奉献的初心与责任, 不日将举司归国。

关联近日外国奢侈品牌的事件,这个决定使得花朝很快被冠以“民族品牌”的帽子,几家?主流媒体甚至都主动转发。

归来的第一炮, 算是打响了。

孟斯奕默默在黎烟的社交媒体上点了个赞, 然?后?发信息给她?:「我不建议你将花朝与民族大义?捆绑,品牌应有独立的灵魂与价值, 这么做或有一时利益, 但更有陷入非议的危险。何况花朝的路线并不走量, 知名度目前?并非第一要义?。」

生意就是生意, 消费者应为?物品价值买单, 这种被强加的价值不够牢靠。

黎烟没有回他?消息, 并不是不赞同孟斯奕的话, 相反她?十分赞同。只是她?觉得既然?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就该有玩火的勇气, 不论最后?是一飞冲天还是玉石俱焚,她?都不后?悔。

北城大学的中国美术史课程上, 讲师曾在课件上放过?一段话,令黎烟印象深刻

中国山水画家?一般都属于极少?数有文?化的上层人物,受着政治风云和王朝兴替的深刻影响,非常讲究自己的社会地位。他?们对于历史和哲学十分精通,就连他?们选择的风格,也常常带着政治的、哲学的和社会的寓意。

搞艺术和做品牌有时是共通的,有史以来艺术就不追求单纯,她?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俗人,不打算反抗这片浪潮。

孟斯奕没有再?说什么,他?只将自己的建议和盘托出,怎么抉择是她?的权利。

黎烟先行回国,罗非与在伽州进行一些收尾工作?,主要是处理剩余的订单,预计两个月后?与黎烟汇合。

归国之前?她?去看了宋初霁,春天的墓园葱蔚洇润,黎烟望着茂盛的草木,坐在他?面前?发了会呆。良久,她?告诉他?:“宋初霁,我要奔赴自己的旅程了,或许很久都没法来看你,我会学着抓取想要的东西,你也要记得多来梦里看我。”

她?郑重的与他?告别,同时也意味着她?从此要将他?放下。

十二小时的飞机行程令人身心俱疲,落地后?还有一周的隔离,尽管如此,黎烟还是忍不住想象孟斯奕见到自己时惊喜的表情,她?没有告诉他?今日回去。

她?在宾馆补了两天觉,后?几天实?在无聊,于是拜托酒店工作?人员给自己买来了笔墨,窝在房间里对着iPad临摹古画。做了几年?原创艺术,习惯了在电子产品上画,拿毛笔的手都有些生疏了。

图库里保存着一幅《雪竹图》,据说是徐熙之作?,古人评“徐熙画不可摹”,她?今日偏要试试,纯当娱乐。

一幅画足足画了一整个下午,完工时抬头,窗外夕阳已经只剩半个。笔墨沾到脸颊上,她?用手一抹,成了只花猫。黎烟对这幅作?品不够满意,她?左看右看,觉得没画出徐熙的野逸。于是最后?的几天她?不到长城心不死,每天都在临摹这幅画。

只是模仿这事追求形似容易,神似却难,她?对此只偏执到隔离结束那日。

一周时间过?去,黎烟第一件事是在手机上叫车,目的地定在京孟大厦,这几年?孟斯奕的办公地点又回到了北城。

写?字楼周围有一家?花店,她?想这么多年?,每一次都是他?送她?花,她?也该回之琼露一次。

花店老板说蓝玫瑰的花语是“独一无二”,黎烟觉得冰雪皇后?的蓝令她?联想到孟斯奕的眼睛温和、内敛、幽静。黎烟指指蓝色花材:“麻烦帮我包精美些。”

手捧鲜花出现在办公场所很容易招惹视线,黎烟打电话让小陈下楼接她?:“先别告诉孟叔叔,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小陈语气为?难,却也只是应下。

但是黎烟大抵和“制造惊喜” 这事没什么缘分,每一次都是兴高?采烈策划、灰溜溜退场。

她?终于明?白小陈为?什么面露难色,孟斯奕的办公室里有人先她一步到了。

她?记得那个声音,几年?前?,她?在他水池旁的电话中听过。

昂扬的、单纯的、娇惯的。

这便是那个令他?觉得难搞的女?孩子吧。

可在黎烟看来,这个女?孩子身上没一点令人厌烦的矫揉造作?,甚至笑起来时露出浅淡的梨涡也给人一种拨雪寻春的暖意。同样是二十六岁,她?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人是有底色的,而这个女?孩的底色是一大片粲然的阳光。

黎烟不是故意偷听,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实?,两人的对话清晰可听。

“孟先生,我就没见过?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难道你的偶像是柳下惠吗?这么坐怀不乱,昨晚我都那样了……”

“璐瑶,你还要我怎么做?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你,你的人生从前?或许太过?一帆风顺,以至于遇见一点坎坷就容易激起你的胜负心,但感情不是斗气,除非我爱你,否则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因为?我们相差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