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岛是?最近十来年才火起来的景区,当地砸了很多?钱搞建设,大量资本涌入,将金丝岛打造成了人?间天堂。几乎没?人?还记得,曾经是?梁家看中了寂寂无名的金丝岛,十八岁的梁语彬有着大人?们没?有的眼光。梁家差一点就要成为金丝岛的主宰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
现?在别说金丝岛,就是?整个?M国,也早已没?有云泉集团的足迹了。梁岳泽接手之后,全面收缩、转型,已经从?那场劫难里走了出来。
但再次听到金丝岛这?个?名字,陈争还是?下意?识心头一紧。
按照曹温玫的说法,刘海涛十六年前可能就到了M国,不止他,还有一些和他一起偷渡的华国人?。他们在M国,在金丝岛以什么为生?梁家出事?时,他们是?不是?就在金丝岛?
陈争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当时梁岳泽过于痛苦,和他交流比较多?的是?梁岳泽的姑姑梁惠婷。她说过,梁语彬为了谈成项目,在当地接触了很多?人?,有政府、警界的高层,有合作的商人?,也有最底层的劳工,M国有不少去打工的华国人?,很大一部分没?有正规手续,梁语彬年纪小,心善,想给他们机会,于是?能聘用的都聘用了。
这?样一来,刘海涛有可能给梁语彬打过工。
两个?看似完全无关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联系。陈争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
继续推下去,梁语彬出事?,梁家在M国的项目全部叫停,刘海涛等打工的人?不应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工作。
但为什么,刘海涛在十二年前被?杀了,而且是?枪杀?地点就在金丝岛?那些和他埋在一起的人?,也曾经给梁家打工吗?
陈争在手机上粗略查了查金丝岛的开发过程,云泉集团退出后,它的建设被?叫停,但半年后,M国自?己的资本涌入,再次开始打造。刘海涛和十几名被?害者很可能参与了建设,但在金丝岛彻底开放迎客之前被?解决掉。
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的真相正在逐渐显现?,有人?利用了梁家的倾倒,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而刘海涛这?些曾经给梁家打工的人?,在金丝岛的黎明之前,被?彻底清理干净。
多?年后刘海涛的女儿遭遇毒手,幕后的策划者是?“量天尺”。
这?是?巧合吗?还是?给郝乐下命令的人?,本来就瞄准了刘温然?
陈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仿佛窥到了真相的一角,梁家的悲剧可能是?由“量天尺”造成的。当初“量天尺”只是?在华国周边的小国活动?,现?在却已经潜伏到函省。云泉集团如今是?函省科技企业的领军者,梁家会再一次被?盯上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争深呼吸,渐渐平静。来的果然是?鸣寒,见他眉心紧缩,不由得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竹泉那边有事??”
陈争将孔兵说的和自?己刚才想的告诉鸣寒,鸣寒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还真有可能是?这?样。梁岳泽知道‘量天尺’的存在吗?”
陈争摇头,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确定。梁岳泽不主动?提到双胞胎,他就不会提。对于那场车祸,他也反复劝梁岳泽放下。梁岳泽带云泉集团走了出来,并不意?味着梁岳泽忘记了伤痛。只是?梁岳泽身上扛着整个?梁家,不得不振作而已。
“他有可能知道。”鸣寒半眯起眼,眼神堪称冷酷。
“嗯?”陈争抬眼。
“我不觉得‘傻白?甜’总裁能让一个?差点被?击溃的大企业振作起来。”鸣寒说:“而且我上次见过他,怎么说,他不像普通人?。”
陈争和梁岳泽一起长大,觉得鸣寒的话有道理,但也带着主观情绪的夸张,“不是?普通人?是?什么?”
“他比你更清楚他的亲人?是?为什么而死,当年他有两个?选择,一是?不顾云泉集团的死活,用尽梁家积累的资本,在不靠警方的前提下查清真相,可能的话,实施复仇;二是?暂时,或者表面接受现?实,改造云泉集团。”鸣寒说:“他选择的是?后者,但不代表他放得下前者。其实很多?时候,只要你愿意?,或者有能力使用不受约束的手段,真相很容易就能找到。”
陈争点头。他明白?鸣寒指的是?什么,绕过司法监督,忘记人?性?,将金钱像废纸一般撒出去,自?然有亡命之徒主动?上前办事?。所以假设当年的事?故是?“量天尺”的手笔,梁岳泽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么下一步,梁岳泽会为此做出什么?
“‘量天尺’盯上的不少都是?企业家。”鸣寒说:“在他们眼中,詹富海这?种级别的还入不了眼,吸引詹富海为他们办事?,以‘门票’作为报酬。詹富海一失败,就被?丢弃。”
陈争沉思,“还有罗应强……”
警方没?有查到罗应强和“量天尺”有关联,他遇害似乎只是?“量天尺”想要利用刘品超来钓鸣寒,但这?个?动?作太大,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量天尺”干掉罗应强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还有卜阳运。”鸣寒说:“他那反应要说没?问题就怪了。”
陈争说:“那你得出什么结论?”
鸣寒沉默了会儿,“不管是?梁岳泽主动?调查当年的真相,还是?按兵不动?,被?‘量天尺’找上门来,他应该都已经接触过‘量天尺’了。他和‘量天尺’之间的关系值得我们好好来发散一下。”
陈争承认,鸣寒说到了重?点,只是?这?一时半刻,他加上鸣寒也很难分析清楚这?其中的枝枝蔓蔓。
“哥,我想说句话,又怕你嫌我挑拨离间。”鸣寒放低了声音,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陈争看着他,须臾,拿胳膊肘撞他,“就算你真挑拨,我也站在你一边。”
鸣寒睁大双眼,仿佛不相信这?“无脑”的话能从?陈争口中说出来,“啊?”
“啊什么?有话赶紧说,这?边的案子还没?个?头绪。”陈争看着他讶异的脸,叹了口气?,伸手揪住他的脸颊,搓了两下,“鸣寒,你说过希望我能信任你,有任何线索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你。我现?在已经这?么做了,你怎么又畏手畏脚起来?”
“我……”鸣寒微微皱眉,“我只是?……”
“你觉得梁岳泽是?我发小,我和他从?小认识,所以他对我来说,比韩渠还重?要。”陈争说出鸣寒的心中所想,“你以为我不想听不利于他的话。”
鸣寒注视陈争,在陈争坦荡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像个?着急的笨蛋。
“但如果我真是?这?样,刚才,还有上次又怎么会和你说梁家的事??”陈争说:“人?生有很多?阶段的鸣同学,小时候他是?我发小,现?在他是?我在事?业之外为数不多?的朋友,你呢,是?正和我并肩作战的队友。”
陈争的眼神泛起一丝冷光,那是?阅历和理智的色泽,“我相信我的队友,怀疑一切客观上存在疑点的人?,包括发小,也包括亲人?。”顿了顿,陈争放松语气?,“小争教官都这?么说了,鸣同学听明白?了吗?”
鸣寒不说话,却忽然将陈争抱住。陈争不防备他这?一下,脚步差点踉跄。拍了拍他的背,“你不会以为你很轻吧?”
“不管。”鸣寒埋在他肩头,声音嗡嗡的,“小争教官腰好,抱得住。”
第129章 无依(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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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争笑着由他抱, 片刻后?才松开,“说吧,你的想?法。”
鸣寒已经汲取了充足的能量,正色道:“以我们刚才的分析, 梁岳泽至少有七成可能和‘量天尺’有牵连, 他是准备向‘量天尺’复仇, 还是利用‘量天尺’做出某些事?这个?人很复杂, 他有可能想要从你这个发小身上获得点什么?。哥,你得戒备着他。”
陈争说:“其实上次他来看我,我就已经……”
“是我小心眼了。”鸣寒的话让陈争放松了许多, “他上门来看你, 我还吃醋来着。”
陈争笑了笑, “你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