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素白的手,抓住想要作乱的裴长君。

苏渺是和他结盟了,可这也不表示他就要和裴长君有点什么其他关系。

虽然明面上是个太监,可苏渺是个假的,平日里用药维持着虚弱的身体,骨子里他还是个男人,当然喜欢的是美娇娘。

他和裴长君这般作态,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系统:…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苏渺没理它,只是抬起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与裴长君多情的狐狸眼对上。

他轻声说:

“右相心中之事自然也是本座所念之事,你放心。”

裴长君要确保他们同盟的稳固,苏渺当然要给盟友一点好脸色看。

总不能有了新的盟友,就把以前的扔了。

虽然这两个盟友都是城府极深的人,但冷漠无情的九千岁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很讲情义的。

比如,他们讨好得他开心的时候。

裴长君微微一笑,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像是盛满了三月的春景。

他的声音优雅低醇,仿佛并不是在对着同盟,而是在诉说情话。

反握住苏渺柔若无骨的手道:

“自然。”

“不是为我,也要为你一争。”

苏渺很满意他的识相,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机会了,若是裴长君还不能和萧遥光争一争首辅,苏渺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更加聪明的盟友。

裴长君得到了苏渺回应,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他笑眯眯地说:

“臣有什么好求的呢,不过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第127章 九千岁13

苏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太监面前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礼貌吗你!

睚眦必报心眼极小的九千岁,默默把裴长君记在了小本本上。

等他彻底大权在握的时候,定要狠狠报复裴长君!

苏渺故意似笑非笑地说,

“你得探花之时,满京城的贵女都恨不得榜下捉婿,那时候你不想着洞房花烛,现在人老珠黄了,倒开始怀春。”

裴长君笑容未减,即使苏渺提到的是,被他视做耻辱的一天。

他和萧遥光是同一年的监生,在国子监时是同窗,二人的文章策论都是上上等,时常被夫子们夸赞。

他们俩又是同一年下的场,因为家世相仿,又都是同辈中的英才,很难不被拉出来比较。

裴长君风流俊逸,多情潇洒,而萧遥光则是清冷高雅,端庄自持。

文德帝在钦点状元时很是苦恼,一个是首辅裴家的儿子,一个是萧氏的下一任家主,并且二人的策论都写得很好。

这让文德帝生起了一种天下英才尽入我手的痛快,可随之而来的是,这二人在殿试中,定要分一个高下的苦恼。

文无第一,但文德帝能从脸上入手。

文德帝直言,“裴家大郎玉树临风,特点探花郎与状元一同游街。”

众人皆知这只是皇帝的借口罢了,实际上就是,萧遥光的策论更得圣心。

裴长君如何不知其中渊源,他抬头平静地看向榜上,萧遥光写在最中间的名字,旁边他与榜眼的名字并立。

他笑眯眯地游街探花,参加御赐的琼林宴,与未来的同僚们推杯换盏,接受他们的恭贺,与想要联姻的打探。

裴长君从善如流地处理着这些事,就算是同萧遥光也能平和地敬酒。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之处时,他已将萧遥光认定为此生劲敌。

输给萧遥光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耻辱的事。

裴长君知道自己和萧遥光不一样。

萧遥光是最符合文人理想中的士大夫,志趣高洁清冷出尘。

而他裴长君只想当一个权臣。

入朝为官,文德帝喜爱萧遥光屡次提拔,不过几年就已坐上了吏部侍郎的位置,而裴长君却又晚了他一步,而且只是礼部。

文人之间的嫉妒争锋,在裴长君的心中燃烧,所以在当时还是九皇子贴身太监的苏渺,给他递消息时,裴长君欣然接受。

若是能达到他的目的,他不在乎利用任何人。

裴长君身上有着聪明人的通病,他们通常会瞧不起世上大多数的人,而裴长君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也只是让他的高傲,掩盖得更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