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被困在网里许多年,快要被困死了,却突然在一瞬间生出了玉石俱焚的决心,要挣脱这束缚住我的网,哪怕鲜血淋漓痛的发抖,哪怕是死了,也要死在网外面。
我活得实在窝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歇斯底里的抗争,我永远在害怕,害怕这,害怕那,害怕得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做对了。
我此刻仍然在害怕。
浑身在发抖。
所以我在哭。
越哭越停不下来。
36
我在第二天问杨北刑,我的爸爸会死吗?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他皱眉:“不要叫他爸爸。”
我沉默了一会,改口:“他会死吗?”
“他会定什么罪?强/奸罪定的了吗?只有录音笔作为证据,是不是定不了很严重的罪?”
杨北刑看着我:“苏羽,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叔叔。”
我也抬头看着杨北刑。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他的电脑里还有照片。”
“从我更小的时候就在拍,已经拍了好几年了。”
“你们可以去看看还在不在,如果还在,把那些照片拷出来,他应该会加刑吧?”
真是奇怪,就在昨天我还在战战兢兢,畏首畏尾,可是一觉起来,我突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我觉得我做对的。
不止如此,我觉得我应该在更早之前就这样做。
我总是耻于让别人知道我的肮脏。
在重活一次后我才终于知晓,其实脏的根本就不是我啊。
脏的是他。
不能见人的是他啊。
我做错了什么啊?
是他硬生生把我抓过来,给我打上屈辱的烙印,还以此囚禁我,要挟我,操纵我,毁掉我。
他总和我说,是他养着我,没有他我会死。
可其实我从来不欠他的。
他只是喜欢看我痛苦挣扎的模样。他以此为乐。
我越软弱,他越快乐。
37
在我说完那些话后,杨北刑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他猛然皱眉,用力握紧了拳。
“苏羽。你。。”他大概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提早和他说这些事,又或者只是震惊我为什么可以这样平静地和他说起这些事。又或许什么都不是,我根本就没有猜到他的心思。
杨北刑看我看了好一会,眼睛突然就红了。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孩子,没事的,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人生有时候确实会有点艰难,但是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是迈不过去的。”
我眨了眨眼睛:“叔叔,其实我以前想过去死的。我很害怕,但是每次我站在楼上,想往下跳下去的时候,却觉得更加害怕。我不敢跳下去,我更怕死。”
杨北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只是对我说些重复的话:“都过去了,未来会好的。你已经解脱了,你不必再害怕任何人,叔叔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杨北刑对我心软了,我总是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所以我说:“叔叔,我想上大学,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转学,你们能帮我吗?”
“你是个好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过。叔叔,谢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帮我转学,我都会一辈子记住你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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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我的爸爸被判了刑,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大概后半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我休学了,我大概会转学,但是不知道会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