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他一边打电话一边为我开饭盒。然后林落实捂住电话问我:“苏羽,你还想吃什么吗?”
林落实的声音很轻,可是林染的耳朵很厉害,他还是听见了林落实的声音。
“哥!已经这么晚了!你还留在那间出租屋吗?你在和谁玩呢?你今天真不回家了吗?”林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我今天生日!”
“我没有不回去,我晚点就回来。”
林落实眼神闪躲,猛然涨红了脸。他的皮肤太白了,一点点红晕都无处可藏。他该是觉得愧疚的。愧疚为了我抛下了最爱他的弟弟,留着他宠爱的弟弟在家中生气。
林落实红着脸慌张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听话。”
“哥!回来给我过生日!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林染那边已然动了怒,他可能是被所有人爱着的孩子,所以他生气生的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就像料定了林落实会为他妥协一样。
林染的语气有些激动,可林落实却说:“小染,我晚点再和你说。”
林落实挂断了电话。
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一直在看林落实,也一直没有出声。
林落实被我看的更加紧张,他垂下眼睑,有些不自在地夹了块餐具里肉,他把肉放进碗里,低着头和我说:“你不用在意这些,小染这么大人了,还是很骄纵。”怕我觉得他弟弟不好似的,他又说:“但是他人其实很好。我晚点回去没事的。”
这也许不是他的真心话,这也许只是他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说的话,不然,他的脸为什么会越来越红?
林落实想回去,他觉得愧疚,他确实应该回去。
我其实并没有打算留住林落实。
哪怕我现在住的,是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我曾经想过这辈子都不要再和林落实有任何的联系了,我应该和他划清界限才好,只有远离林落实我才能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说我软弱也罢,重活一次我依然不敢去报复。
我没有与林染和任河作对的勇气,甚至畏惧与他们两人扯上联系。
而林落实,他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如果我足够有骨气我就不该接受他任何的善意。
但我没有骨气。
我需要林落实的帮助。
不然我能去哪里呢?去天桥的角落里学流浪汉席地而卧吗?
早些年那里确实有几个流浪汉,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流浪汉了,流浪汉去哪里了?也许是死了吧。
我也会死的。
林落实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家。
我感谢他的善良,保留我的体面。
当然,如果他问的话,我也不会实话实话。
当时,林落实听了我疯言疯语的话眼睛睁的很大。
他可能也并没有相信我说的那些,但是他同样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只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我:“你要不要住我那里?我在学校这边租了一个小房子。”
他说:“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
拒绝。
快拒绝。
我无法拒绝。
我听见自己说“好。”,说“谢谢你,林落实”。
苏羽,你真是个废物。
?
☆、
10
林落实把夹满菜的碗递给我,他问我:“苏羽,你还想吃什么吗?要不要喝奶茶?我请你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心情就会变好呢。”
我突然停住了拿筷子的动作,转过身去看林落实。
林落实睁着眼睛也在看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说:“苏羽,我们点两杯奶茶吧?好不好?”
林落实的眼睛真漂亮,很大,很黑,也很亮。总是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却不太会和你直视太长的时间,害羞似的,像内向的小狗的眼睛。
记忆中突然闪现过一双与林落实完全不同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单眼皮,眼尾上挑,不笑的时候有些薄情冷漠,一笑起来眼睛就像飞入了蝴蝶,好看的厉害。
眼睛的主人对我笑,把我搂入怀里,说:“小羽,不开心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心情就会变好,要吃吗?”很低沉的声音,他很喜欢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如果我痒了躲开,他就会把我搂的更紧。
任河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喜欢吃甜食的人。以前,任河为我准备了很多的甜食,下班回家也会给我带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