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惜则听见上楼的步伐,直接往天字房去了,嘴角轻抬,猜是景望回来就去见景芜了。
-
桑芜正在高潮的余韵当中,衣物散乱,被陡然出现的敲门声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阿芜,是我,开门。”
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沉稳的嗓音。
桑芜拢好衣服,拉开门栓扑到他的怀里。
“阿望,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委屈得不得了。
景望将她搂在怀中,捏了捏她的脸蛋。
“进去说。”
他警惕性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偷听后,关好门窗,拉着桑芜在茶桌边坐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阿芜,我找到世外桃源了,”景望面色疲惫,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全城都在戒严,不知道江家什么时候会攻进来,我们要尽快离开。”
“嗯嗯,”桑芜点头,准备收拾东西,“那三日春怎么办?”
“去问一下裴大夫,看他愿不愿意同我们走……”景望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同他说几句话就过来接你。”
他推门而出,敲响了隔壁地字号的房门。
如果他没有意会错误的话,裴惜则应该是想和他单独谈谈。
裴惜则确实是在等。
“请进。”
“请问裴大夫找在下所为何事?”
景望推门而入,回客栈的时候,见他和桑芜不在同一房间,就猜到他和桑芜之间的关系是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劝他一道搬去世外桃源的事情能不能成。
“景公子的托付,在下估计无能为力,”裴惜则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或许,你该和景姑娘好好谈谈。”
景望愣怔,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话题。
“我……并不是要将她托付给你,”他斟酌着用词,“只是希望您能治好她的三日春,阿芜她看着娇气,其实很坚强,离开我她也能活下去,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过的好一些。”
气氛陷入绵长的沉默,景望又添了一句。
“只要您能治好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
裴惜则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年,眼神中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爱意吗?他见惯太多抛下重病不治的发妻另娶新妇的,也见过看似恩爱不离的因两句争吵就分崩离析的……
他恍惚间想起在齐国的时候,东宫住着的萧姑娘,宫人都说太子将她宠到天上,旁人见她一眼都要被挖去眼珠,最后还不是被喂下三日春不知所终。
人心难测。
裴惜则突然就想不计后果地试一把,看看那位景姑娘,是否也坚定地选择他。
“我答应你,至于条件,等我想好再说。”裴惜则点头应允。
“在下时日无多,裴大夫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景望剩下的话含在嘴里。
“多久?”裴惜则抿了一口茶,心中暗道果然,“将手伸出来。”
“两个半月,没有用的,是蛊毒。”
景望拒绝了裴惜则的好意,从他进入无常楼的那刻开始,他就知道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无常楼给他种下的蛊毒承自南疆,数百年来无人可解,裴惜则并不修习此类,任凭他医术再高超也毫无办法。
裴惜则也不强求,他并不擅长蛊毒此道,或许他早年在南疆认识的医者还能尝试,可惜他这些年同他失去联系,并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景望又同他说了找到世外桃源的事情,并告知他江家动作的事情,让他一同前去。
裴惜则思忖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点头应允,没了后顾之忧,景芜当然是要吃的。
三日春他也不是不能解,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
-
景望带着桑芜和裴惜则同小二结好房钱,等天一黑就带着他们二人出城。
他自己能在白天的时候抓住守卫执勤的空档进城,带上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夜色是黝黝的黑,看不到一颗星子。
景望背着桑芜走到南城的缺口处,爬上城楼就见远处站着两排的官兵,举着火把在巡逻。
依稀能听见他们在谈天,出现江家大小姐以及布告的字样。
景望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寻找桃源回来的时候当然看见了布告,陛下想用他身中蛊毒的事情威胁阿芜回去。
如果让阿芜看到,他想都不敢想,这也是他着急带她出来的主要原因。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回宫的,他不想成为陛下威胁她的工具。
从逃出宫的那天开始,陛下就不会放过他。哪怕他愿意给他解药,也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生不如死罢了。
官兵的谈话声顺着风传过来,桑芜躲在矮墙后面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