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也不懂。”桑槐懒怠这样拖着她,又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繁院的方向走,这样还松快些。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总是这样将我排除在外,我是桑国的公主,衣食住行皆受百姓供奉,自然得为桑国出力。”桑芜振声说道。
桑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倒是有四分阿姊的风范了,你要真想为桑国出力,那就替我生个孩子,桑氏后继有人才是你该伪桑国做的贡献。”
桑芜被他惊世骇俗的话吓得当场失语,哥哥在说什么?让她为他生个孩子。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行夫妻敦伦之事已经属苟合,哪里还能怀他的孩子。
惊世骇俗,惊世骇俗!
可桑芜也知道,如果她想独占哥哥,不要孩子是行不通的。
“哥哥,你以后娶妻吗?”桑芜目光真挚地看着他。
桑槐没有回答,他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处于政治需要,可能会娶正妻吧。
“我要下去。”桑芜从他的犹豫和沉默中就已经得到答案。
“阿芜,你不要闹。”桑槐沉声说道。
“既然哥哥以后都是要娶妻的!那阿芜生不生有什么关系?”桑芜还没有和哥哥这么声嘶力竭地争吵过,吼完之后,她又觉得疲惫。
她想回公主府,即便那里冰冷得很,院子里没有自己栽种的竹子,屋檐上是个勤政殿一模一样的琉璃瓦,富丽堂皇,没有人气,只有她和阿望。
她偶尔可以去江姐姐家串门,桑都的贵女有时候会来找她聊天,向她推荐族中的优质子弟,她一定不再觉得她们烦。
她想嫁给阿望,想一辈子陪着哥哥。
桑芜原本以为这两个愿望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没有想到走到今天,突然变成不得不择其中一个的选择题,甚至,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困在繁院里面,做哥哥的禁脔,给他诞下乱伦而生的孩子。
“阿芜,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桑槐坐在繁院的亭台里,抱着桑芜坐在他的腿上。
桑芜只觉得可笑,他贵为一国之君,连妹妹都可以压在身下肏干,如今却来对她说,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可以。
还要怎么样才算是可以?
他想要立后来获得政治利益,那当时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谈话不欢而散。
-
桑芜匐在凉亭的石桌上抽泣着,宫女小跑着到她跟前,说院门外花楹轩婳娘请求通禀。
她泪眼朦胧着,不明白婳娘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找她。
婳娘一向待在花楹轩从不出门,不然她也不会那么久之后才知道花楹轩的消息,估计是有急事,她让宫女赶紧将人请进来,自己先一步到书房让碧琴沏好茶水。
“公主,好久不见。”婳娘对着她寒暄着,蓬松的发髻中依旧斜插着两只东珠簪,眉目间疏朗之色尽显。
碧琴看着婳娘没有礼貌的模样皱眉,一点贵女的样子都没有,入宫也不愿意学,当真豪横得很。
“婳娘,今日来此,可有要事?”桑芜将茶盏端到她跟前。
婳娘依旧是一副风流肆意的打扮,穿着秋香色的裙衫,手中摇着渐变冰丝流苏坠的团扇。
“我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婳娘对桑芜道了声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不是带了个名叫雾儿的丫鬟进宫么,她昨儿个去勤政殿蹲守陛下,结果将陛下惹恼了,被关在慎刑司……”
桑芜回忆起桑槐才跟她讲过的,拒绝爬床的宫女,想必就是指雾儿吧。
“我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人,那个丫头总归是跟了我好几年,有些情分,若要我看着她去死,夜半总是良心难安,只望公主能替她求两句情,事成不成就看她的命数。”婳娘盯着茶案上的滤网说道,脸上并无哀凄之色。
桑芜跪坐在茶案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对她说了句。
“好。”
婳娘知道桑芜好说话,却没有料到她一丝犹豫也没有。就算是尽人事听天命,她也没有空着手求人的习惯。
“谢过公主,”婳娘走到茶案一侧,跪匐着朝桑芜行了个大礼,从袖口处抽出几张木牌来,“这是在下给公主的谢礼。”
“不用。”桑芜摇头,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就是跟桑槐说句话的事情,她完全没有把握现在的哥哥能听她的话。
“这东西不值钱。”婳娘起身,将木牌摊开,推到桑芜的眼底。
原来是桑国的路引和身份文牒,还是两份,上面刻着官府的印章。
她疑惑地抬眸,看向婳娘。
“公主收好,说不定有用得到的时候。”婳娘含笑着对她说道,瞅了旁边随侍的碧琴一眼。
桑芜被婳娘语气中的笃定蛊惑,将木牌收进袖口。
婳娘说完话就起身告辞,袅袅婷婷地从繁院离开。
-
桑槐仿佛是知道她要给雾儿求情一般,对她的请求视而不见,话也带不进去,人也不来繁院。
瑶华宫也不敢去,只敢让碧琴给景望带话,说这有事尚不能见他,等他养好伤再说。
互传纸条传递相思,几百尺的距离,过得如同牛郎织女一般。
无事可做之时,她就跟着婳娘学习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