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揽镜梳妆的时候,桑芜终于见到了景望。

她在景望身上嗅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颓丧的气息,他肯定隐瞒了自己什么。

转眼又想,自己也隐瞒了他。

桑芜怔忡地看着碧琴给自己描眉的画面,倏尔间回忆起她和景望在公主府的时候。

刚到公主府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

公主府不比繁院,恢弘而空寂,屋顶的瓦片都是和勤政殿一模一样的琉璃,冷森森的。

她以为自己被皇兄放逐,郁郁寡欢了一个月。

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那段时光有多么闲适和快乐。阿望每次都拗不过她,替她描眉梳头,就如最普通的夫妻一般。

人生总是有失有得。

其实她景望和哥哥都想要,为什么哥哥非要逼她做出选择呢?难道不同他做夫妻间的事,她就不是他的妹妹了吗?

“阿望,你看碧琴给我梳的十字髻好看吗?”桑芜走出房门,在景望跟前站定。

天边彩云变幻,晨光透过沾着露水的竹梢,在少年的面容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好看。”景望唇色苍白,虚弱地点点头。

“还有五天就是上元节,阿望会陪我看花灯吗?”桑芜问道。

“当然。”

每年的上元节前后,桑芜都会满怀希冀地看着繁院门口的方向,期待着一个基本不可能会回来的人。

景望知道,她在等着她的阿姊。

长公主还在的时候,每年上元灯节都会给她做一盏精巧的小宫灯,上面或绘着鲤鱼,或绘着麋鹿……

她最期待的就是上元节当天收到的阿姊的礼物,那是从年头到年尾,桑榆唯一会踏入繁院的一天,就像是她来繁院做客一般。

……

桑芜和景望在繁院平淡地相处两天之后,才意识到桑槐已经两天没有来找过她。

就像是在那晚突发头疾之后,离开繁院,不再回头。

桑芜问了碧琴才知道,陛下这两日一直在勤政殿处理政务,没有出来过。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月婉就在这个当口,踏着夕阳的余晖入宫了。

桑芜听着碧琴的通禀,才品味出不对劲。江姐姐没有直奔繁院,而是在离勤政殿不远的的瑶华宫住下了,叫她如何不稀奇。

她到瑶华宫的时候,江月婉的丫鬟正在给她收拾房间,进进出出的太监宫女同她问着安。

瑶华宫同繁院完全不一样,这座宫殿是阿耶给阿娘建的,里面的装饰极尽奢华,如同一座金屋。

阿娘向来不喜这些,独自在宫中辟了个地住,慢慢建成现在的繁院。

女子的身影隔着晶莹的珠帘和香炉的烟气看不明晰,桑芜拨开珠帘,晶石撞击的淙淙声响在室内缭绕不绝。

背对着她的女子听见声音,起身给她行礼,眉目忧愁,温柔地唤着她。

“公主。”

桑芜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她回宫之后,每个人看起来不快乐,不管是陛下、阿望还是江姐姐?

江月婉打发那些宫人出去,只留她和桑芜共处一室。

“江姐姐。”

“哭什么?”江月婉从袖口掏出方帕,笑着给她拭去泪水,“可是这宫里有人给公主委屈受了?”

“没有,就是想江姐姐了。”桑芜又哭又笑地将眼泪擦干。

“以后就能时常见面了,就怕你到时候嫌了我。”江月婉拉着她到桌案边坐下。

江月婉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让桑芜心惊,她住进了父王给母后专门建造的瑶华宫,并且说以后要在瑶华宫长住,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早在江月婉进宫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的,傍晚入宫,留宿宫中。

她是哥哥要纳的后妃,还是要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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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药 章节编号:6392432

桑芜陡然生出莫大的危机感,她和哥哥相依为命成为一种习惯。

父母在阿姊失踪后殉情而亡,嬷嬷也跟着告老还乡,桑氏并不兴旺,有也是远亲。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回事。

她也曾经设想过哥哥娶妻的场景,却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六岁,不再是可以窝在哥哥怀中撒娇的小姑娘。

既然他要娶妻,那为什么还要喂她三日春,将她压在身下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