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漫天咬着嘴唇,她不敢去看路星河的眼睛,“可我觉得,我不够爱你,我把你当情人。但是现在,我累了,我想退出,我希望你放过我。”

路星河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坐在那沙发的扶手上,他勾住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角,那眼睛里面闪烁的东西似乎是恐慌,怕被识破的恐慌,“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漫天的眼神闪烁着,她不敢直视路星河的眼睛,虽然她抬着头,可是眼神却并没有焦点,“我,我配不上你。”

路星河笑了一下,“是不是我妈找你了?”

漫天认为,躲躲藏藏不是办法,语气闪烁其词,不如把话讲明白,于是她把跟路渝签订协议,留学法国改成瑞士的事情和盘托出,“我认为路总做的很对,说的也很对,我是一个不道德的人,我一面享受路总带给我的好处,一面又跟你虚与委蛇。我的确人品有问题,我这样的人,不配和你在一起。”

路星河听完她的“故事”,并没有太多意外,他当然知道她的决绝和铁石心肠,也知道她的情动不过是高潮的那个片刻。他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搭在漫天的肩头,“我只问你一句,你跟我在一起,是你心之所向,还是利用?”

漫天不假思索地说,“利用!我利用你包养我的钱来还高利贷,利用你对我感情绑架路总,利用你的赠予来协助江海燕来开客栈,利用你……”

路星河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把手放回到自己的腿上,“好了,小天儿,不要说了,如果跟我在一起,于你是枷锁,那么我放了你。”

他站起身,准备上楼,又折了回来,“今天太晚了,明天早晨,让老李送你回去。今晚,你睡屋里吧,我睡书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钻进了书房。

漫天坐在沙发里,只觉得那空调的风好冷,她的心也好冷。这就是她期待的结果吗?她强忍着泪水,可是泪水却肆虐,她用力抠自己的手,可是那疼痛根部不敌心痛。她心中说,“星河,对不起,如果我不说绝情的话,我怕我没有勇气离开你。”

她回到屋里,蜷缩在床上,泪潮汹涌,她咬住自己的手,嘤嘤地哭泣。泪水沿着她的脸一滴滴地滑落,打湿了枕头,也打湿了被子。她的旁边,一直以来都是路星河,如今却空荡荡的,他的气息还在,只是他这个人却再也不属于她了。她和路星河争执过几次,也闹过几次不愉快,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静,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她分床睡。这意味着,他们从此天各一方了,尽管那感觉好像从她身上剥离一件宝贵的东西。

为了工作方便,她必须得找一个栖身的地方,还不能离政法大学太远。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她也害怕路星河会因此迁怒江海燕和她的客栈,可是路渝答应过她,只要她乖乖离开路星河,一切如常。她本来还想着怎么跟同学解释这个事情,不过大家马上就要各奔东西,她觉得没有必要跟他们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独自下楼离开了,临别时,她还是回头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公寓,超市,还有她脑海中想象的“人”。她没有时间去悲伤太久,她还要找房子,还要搬家,还要准备工作入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身体力行地去做,悲春伤秋也不是她的个性。

她开始背着书包,顶着烈日,在双井和劲松附近看房子。为了节约几块钱买水,她背着一个一升的大水壶,美其名曰“喝不惯买来的水。”在她看了近三十套房子之后,她终于疲累不堪,定下了在双井的一间次卧。那房子比较新,面积也不大,四人合租一个四居室,她的那个屋子带着阳台,视野也比较好。她站在那阳台上,嘲笑自己,“说好了离开路星河,可是还是花着他给的钱,才能租到这样一间不错的屋子,还真是讽刺。”

交完房租,漫天躺在那没有床垫的床板子上,心情有点复杂。她正想自己和路星河的事情,她的电话响了,是一家律所。作为一个拥有法律学位的学生来说,去律所实习,是一件十分诱人的事情。她跟所有的毕业生一样,奔着“广撒网,择优家”的原则,接受了人家的面试要求。

也许,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就在漫天打算去裴恬恬的公司上班时,她接到了富尔律师事务所的offer。漫天思考了不到半小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写了一封邮件给裴恬恬的HR,婉拒了她们。

毕业典礼那天,漫天找了校门口趴活儿的一辆金杯车,把自己的一点简单行李和书籍打包,带到了自己的“新家”。她没有看到,许昌的车一直跟在她的那辆金杯后面,一直看着她走进了一栋古旧的住宅小区。他拍下来漫天和门口保安交谈的背影,发给了远在国贸的路星河。

很快,许昌的电话就响了,“路先生,小天儿下周回青岛,七月十号去富尔入职。”

“辛苦你了,回来吧。”是路星河的声音,此时却略显沙哑

“路先生,说句不该说的,您要是真关心她,就来这儿看看她,这种暗戳戳的关心,她也不知道,你在暗处发光发热,她也不晓得。”许昌把车停在路边的阴凉处,十分不解路星河的关心和爱护。

“我答应了我妈,先不见她。等这边的项目搞定之后,我妈会把当初跟她签的合同给我,并且不再干涉我和她的感情,所以……”所以后面的话,路星河却吞了下去,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说下面的话。

许昌摇了摇头,“3号地块的时候,路总就说过这些话。你们的关系刚缓和些,她又那合同出来威的小天儿,要我说……”

“要你说什么?”路星河的音调压低了些,但是也有点不悦。

“哦,没什么了,路先生,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公司了。”许昌挂断了电话,趴在方向盘上,“我看这个小天儿啊,冷口冷面冷心。刚跟你分手,一点儿难过情绪都没有,乐颠颠地毕业找工作搬家,你何苦要苦苦追着啊。唉,不理解这些年轻人啊。”

隐忍

搬到新家,漫天跟两位合租室友点头示意之后,就开始忙碌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没有什么衣服,铺好床,安置好自己的书,就开始发呆。

“笃笃笃”,她听到了敲门声。一个鲤鱼打挺,她迅速起身开门,看到了一张帅气的脸,还有他伸出来的修长细白的手,“你好啊,田沐宸,主卧的邻居。”

漫天赶紧脸上堆笑,她也伸出了手,“您好,林漫天,请多关照。”

田沐宸笑嘻嘻地说,“好名字,人美,名字也美。”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颜值,估计漫天会认为他故意搭讪。

漫天讪笑着,不知道怎么接茬,便指了指书柜上的电脑,“那什么,邻居,我明天要回一趟老家,所以要收拾一下,您看……”

田沐宸笑了笑,他当然明白漫天的“逐客令”,便笑着说,“以后大家住一起,就是一家人,有什么换灯泡,开瓶盖,修电脑什么的,我都行。”

漫天笑着点头,关上了房门。

当晚,在客厅,漫天认识了她的两位室友,田沐宸和岳坤。前者二十六岁,是某中金的助理分析师;后者二十七岁,是一位广告公司策划师。她准备了两份伴手礼,送给了他们两个,“我是林漫天,大学刚毕业,请大家多多关照。”

田沐宸似乎对漫天多了几分注意,“漫天,你什么学校毕业的?找到工作了吗?老家哪的?”

漫天很不喜欢陌生人查户口似的问东问西,她笑了笑,“我,语言大学毕业的,找了一家实习单位,十几号就开始上班了。”

岳坤却似乎没有那么热情,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别查户口似的,吓着人家小妹妹。”

漫天笑了笑,“没关系的,以后大家在一个屋檐下,是应该相护照顾的,多了解也没坏处。”她想到这里,也就不会觉得田沐宸热情过分了,“我老家是青岛的,你们家是哪里的啊?”

田沐宸呵呵笑着,“我啊,就是北京土著,LBS毕业,因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所以才出来跑路。”

岳坤撇撇嘴,白了田沐宸一眼,“我是南京人,科大毕业的,现在在东四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几个年轻人熟络得很快,第一晚就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而在他们那栋楼的楼下,一个人的身影却略显寂寥。他站在小区外面的路灯下,看着那个他关注的窗户从亮灯到灭灯,他的脚下是数不尽的烟头。那个人脸上已经有了一层白汗,短袖体恤的后背也已经汗湿,可是他似乎浑然不觉,眼神都不愿挪开那格灯光。

“路先生,那边都熄灯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许昌打了一个哈欠,靠在车后背上。

路星河掐断最后一个烟头,“好,回去吧。”

在回公寓的路上,路星河眉头紧锁,闭着眼睛,“那两个室友的背景,都查清楚了吗?”

许昌点头,“都查清楚了,那个田沐宸,是田伯年的儿子,不愿意去家族企业当太子,才出来租房住。那个岳坤,南京人,背景也很简单。”

“田伯年?你说的是?”路星河眉头皱了起来。

“对,就是博盛集团的田总,他们家就这一个独苗。这个太子爷呢,也是脾气很倔,拒绝了老田的豪宅豪车,靠着自己的努力,打拼出来一番事业。他也是从华尔街回来的,和霍庭筠是校友,两个人是忘年交。”许昌笑着说,“这个房子和同楼的几处住宅,是他自己买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做一个房哥,而是把房子都租了出去。包括他们现在住的这个,他谎称自己是租客,其实,是正儿八经的房东。”

“哦,我知道了。”路星河闭上了眼睛。

她从青岛回来时,带回来那只镯子,从她拿到那镯子开始,她便戴上了,一直不曾离身。

就和几位室友渐渐熟悉起来,岳坤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田沐宸却常常出差,不怎么在北京。她从返京到参加工作一周,几乎没见过田沐宸的身影。岳坤本身不怎么热情,漫天倒是很习惯这样的关系,她也没想跟大家发展多么深刻的同居友谊。

那是八月初的一天,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田沐宸看到了电视上播着一条新大陆地产的广告,“我刚看到他们太子爷的新闻,他可是桃花不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