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邑说的那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相认之后,关系就很好。那女孩从美国回来的,非常热情,所以才会被武邑撞到那一幕。”漫天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那你就信了?跟自己亲妹妹乱搞,简直不是东西。”路星河似乎有点嫉恶如仇,很不屑这样的人和情。
漫天摇摇头,“我跟他说了,我爱你,我的心里太小,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绍仪哥似乎已经料到会有这样一种结果,他很淡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吻了你的额头,然后你们以兄妹相称?”路星河早就料到了这种套路,这些天他忙于新项目,根本没有时间去跟踪保护漫天。
漫天点点头,“所以,你会因为这个吃醋吗?”
路星河笑着摇头,“你人在我身边,心也在我这里,我怎么还会吃醋?我没那么小心眼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吃那些无名飞醋。”
漫天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那这个事情就算翻片儿了,以后不要再拿绍仪哥来取笑我了。”
路星河轻拈了一下漫天的乳头,“放心,翻片儿了。这些天,我要去昌平北边调研,可能会在那边住一段时间,集团封闭办公。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寻花问柳的,你不放心,我可以每天跟你视频报备。”
漫天抿着嘴唇,“我没那么多事儿,你工作忙你的,我这边马上毕业典礼了。我还得去面试两家实习生,看看能不能找一份暑期兼职,这样,我就可以赚我上研究生的学费了。”
路星河也不反驳她,“你随便,你去哪里,就给老李打电话,他也接送你。”
漫天摇头如筛糠,“我自己坐地铁公交就好,共享单车也很方便。”
“那你晚上就别回宿舍了,你来公寓住,好吗?”路星河的眼神写满期盼,他不希望漫天拒绝。
漫天噘着嘴说,“我来这里,还得做饭,我有点懒,不想做饭,在学校的话,吃食堂就好。”她抬起眼看着路星河,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撅起的嘴唇的漫天,显得格外可爱,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让路星河摇了摇头。
“好吧,我那边集中办公一周,等我回来去学校接你吧。到时候,叫上你的小姐妹们,咱们一起去外面吃大餐,顺便公布咱俩关系。”路星河迫不及待要让漫天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这么着急宣誓主权,那你怎么跟我妈说?说你靠近她是为了泡我?”漫天撇着嘴,带着揶揄的目光看着他。
“我跟阿姨的情分,那情比母子,她肯定同意咱们俩的事情,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路星河拍着胸脯打包票。
漫天本来担忧路渝的干预,可是看到路星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她不想打击他的热情,她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那我等你回来吧。”
“路培回瑞士了,她跟大志,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路星河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大志跟丢了魂儿似的,这位也是王八吃秤砣了。”
“路培只是当局者迷,你看她跟大志一副欢喜冤家的样子,俩人肯定有下文的。”漫天又靠在路星河肩头,“你看你,对我那么好,我一个凉薄的人,都能被你动摇,路培那么通透,怎么会不动情?”
“你也知道自己凉薄啊。”路星河把她揽在怀里,躺在了床上。
“我的成长环境,没有带给我任何安全感,我从小没有感受到过父母的爱,所以,我本能地认为,任何人都不会爱我。从小到大,我被人骂过野种,被人打过,和我有血缘关系俩人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他们一个好赌,一个好抽……”说到这里,漫天鼻子一酸,“你应该了解过我的,我不想再说了,因为从小没有被爱过,所以我的心门紧紧关上,从来不会对别人打开的。我从来没有尝过爱的滋味,所以江海燕向我示好的时候,我担心只是一个甜枣,只是一次她的良心发现。不瞒你说,从她洗心革面开始,这段时间以来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路星河感觉到了她身子的颤抖,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老婆,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余生。只要有我在,我会弥补这些年老天爷欠你的幸福。我要让你活得轻松快乐,再也不用担心,夜半醒来没人陪班,雨天行路没人打伞。”
漫天的眼眶一热,眼泪流了下来,她把脸贴在路星河的胸口,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谢谢你,星河。我应该感谢这些苦难,因为它们,我才认识了你,我会永生永世记住星河你对我的好。”
路星河被她这样一说,也觉得胸中一热,两个人因为路渝打压,三年没见。再次相逢,真情告白之后,再也难解难分。这样的感情,走到今天,的确不容易。虽然他不知道将来,他们会遇到什么,但是当下,它们情比金坚,它们誓死不渝。
路星河去了昌平之后,漫天又被路渝约会了。在漫天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路渝坐在漫天的对面,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冰冷,尽管隔着墨镜,漫天还是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腾腾杀气。她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份塑封的文件袋,透明的塑料后面,是漫天当年离开时签订的协议书。
漫天看到她的脸和那协议,心里一阵哆嗦,她算是食言了,她不知道路渝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兴师问罪。她怯怯地向她鞠躬,“路总,您好。”
路渝摘下墨镜,眼神中带着凌冽的寒气,仿佛要把漫天冷冻结冰,她冷冷地说,“林小姐,请坐。”
漫天心里理亏,她坐下的时候,身子都有点发抖。她努力掐着自己的手背,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紧张感。她既然赴约,就应该做好被“责罚”的准备。是她没有遵守约定的,无论路渝对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路渝缓缓开口,“林漫天,在你出国前,我们做过约定,你也签了字,也找杨律师公证过,我认为,这个文件是有法律效力的。”
漫天的指甲快要把自己的手背掐出血来,她努力让自己不恐惧,她盯着桌面上那份文件说,“我不知道当时,你有没有看补充协议,就是关于权利义务部分,准确地说,是约束了乙方的义务。”
漫天当然看了补充协议,她清楚地记得里面的内容,只要漫天违约,新大陆集团会收回“漫天星河”客栈的经营权,对于原客栈的运营和包装,集团也不会再提供帮助和资源。除此之外,援建客栈的费用,集团也会悉数讨回。这还不是杀手锏,最关键的是,关于漫天外出留学的费用以及相关资源,集团将会公诸媒体,让漫天身败名裂。并且,集团还会起诉漫天的失信,干预她的研究生学院。也就是说,漫天不但前程未卜,而且学业也会因此断送。
“对不起,路总,是我一时忘情,没有遵守协议。不过,您放心,我不是爱情脑,我有办法让星河,不,是路先生对我不再流连。”她不是恋爱脑,比起那不知道呢个炽热多久的爱情,她更愿意捧着自己的前程。她听了路星河的告白,内心无比感动,可是她真的不确定这位少爷是不是一时兴起。是,他等了她三年,可谁知道这感情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是单纯的肉体吸引。
干脆就让路星河怪怨她凉薄好了,她就是这么自私,她不能眼看着江海燕失去她的心血,她更不人心为了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学业。
路渝轻蔑一笑,似乎不相信漫天的信誓旦旦,“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和星河在一起。情啊,爱啊的,我是不信的,我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我权当你为了了却这一段孽债,给他的一点甜头罢了。他很快会上马新的项目,没时间陪你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他是新大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我不允许他跟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孩在一起。”
漫天咬着嘴唇,承受着路渝的话,她的可怜的手背都快被指甲掐穿了,有血丝从伤痕出沁出,她微微带笑,假装镇定,“路总放心,我有自知之明。路总下次回来,我定不会见他,也不会再接触他。”
路渝收起桌上的文件,戴上了眼睛,“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相信林小姐是一个理智的人,不会做傻事。”说完,她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想在咖啡厅的地板上,声音渐行渐远。
倾诉
结束这一段让漫天感到胸闷压抑的谈话之后,她坐在咖啡厅的卡坐上,久久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服务生为她端来一杯柠檬水,她都没有说一句谢谢。
从咖啡厅出来,六月天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漫天却觉得浑身发冷,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在前程和爱情面前抉择的时候,她选择了前程,放弃了爱情,不管路星河的眼神是多么温柔,情爱是多么炽热,她更在意家人和自己。她的确很自私,她跟影视剧里那些负心汉,渣男没有什么差别。不,她是一个渣女,一个捞女,她利用路星河,拿到了还债的资本,拿到了上学的学费,还有留学的机会,在利益面前,她抛弃了路星河的一往情深。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还有几天他就从昌平回来了,她该怎么跟他说?她刚才在路渝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可以逼退路星河,她拿什么来让路星河止步?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路星河的电话打了过来,漫天看着那个跳动的手机号码,不知所措。她深呼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星河,你好。”
“老婆,在干嘛啊?”
漫天看着被太阳晒得耷拉枝叶,内心也没了活力,“哦,没什么,我刚吃完饭,下午去面试。前两天的那个面试没结果,不知道今天下午的行不行呢。”
“我听着怎么没有一点士气呢?放松些,大不了来给我当助理,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
漫天咬了一下嘴唇,“谢谢星河。”她的嗓音略显哽咽,她实在说不出来“分手”之类的话,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虚伪。
“我周日回去,到时候做几个好吃的菜,慰劳我一下呗,这几天天天吃自助餐,我都吃腻了。”路星河用撒娇的口吻跟漫天抱怨,内心充满了期待。
漫天语气却冷冷的,“到时候再说吧,我这边儿还有很多事儿呢。”
还没等路星河反应过来,漫天就挂断了电话,她怕自己再也装不下去冷漠。她迅速跑着,回到了学校宿舍。宿舍里没有人,大家都去参加各种再别校园的活动了。
她打开水龙头,疯狂地用冷水去浇自己的头脸,她要让自己清醒一下,面对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眼泪混合着冷水从脸上滑下。她咬着牙说,“林漫天,本来就是你痴心妄想,你跟路星河没有未来的。与其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缠,倒不如早点放手。”她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呜呜地哭泣,“可我明明爱上他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有这样的差别?”
如果,她没有爱上路星河,她可以洒脱放手的,可是她已经动了心,并且陷进去了。这个时候让她抽身离开,无异于从她身体里剥离什么东西,她实在难以做到。她感觉路渝的那一纸协议把她的心都掏空了,她感到胸口疼得厉害。她实在想不到出口,只得回屋换了衣服,强打起精神,去参加下午的面试。
在招商局大厦的十七层,漫天见到了面试她的几位面试官。面试的过程似乎格外顺利,无论是法律知识还是行政基础,她都表现得不错。就在她结束面试离开后,她以为万事大吉,只待佳音了。此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身穿磨毛西装的中年人从外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