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躲闪着,边给客人说着好话,边帮客人开酒。
那个客人一脸猥琐地问,“啤酒妹,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是什么,”
漫天低着头说,“路易十三和皇家礼炮。”
那个客人说,“只要你能陪哥哥唱一首歌,我就会点十瓶皇家礼炮。”
漫天高兴极了,十瓶酒的提成十分可观,于是她就说,“可以先上酒吗?”
客人点头之后,漫天迅速去酒水超市把酒点来了。
那个人示意漫天坐在他身边,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妹儿,你会唱什么歌?”
漫天想躲开,却拗不过对方的身子和男人的力气,她小声说,“邓丽君的歌我基本都会唱。”
于是那人就点了一首《甜蜜蜜》。那人根本不唱歌,他一手只手扳着漫天的肩膀,一只手在漫天的大腿上摸索。漫天极力躲闪,不想那人却生气了,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一个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
漫天经历了昨晚的屈辱之后,不打算再陪酒,于是她说,“我今天只是推销酒水,并不陪酒。”
那个客人嗤之以鼻,破口大骂,“贱人,你他妈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路少往你怀里塞钱也没见你拒绝呀。 ”
漫天只是哭,她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一旁的路星河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和那客人。那客人强行撕扯漫天的衣服,胸罩都露出来了,在场的人哄堂大笑,漫天却躲不开,也没那么大力气躲开,她哭着说,“大哥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卖酒的。”
那个客人见她一直不就范,就暂时不再撕扯,他指着桌子上的酒说,“我不为难你,也可以,今天你要是把这些酒都喝光,你就可以滚出去了。”
漫天没有办法,她没有资本说不,她指望这提成来交学费。于是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始喝那洋酒。这些都是高度数的洋酒,当下没什么,但是后劲很大,而且后劲来得很快。漫天喝完一瓶之后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眼前的人都在转圈,在她准备要喝第二瓶的时候,她倒在了地上。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在更衣室的床上,周姐在看着她。看到她睁开眼睛,周姐温和地说,“你睡了一天一夜,都快要上班了,你可算醒了,昨晚的提成周末给你。”然后周姐就出去了。
她发现自己衣服没有被脱掉,也没有失身,她谢天谢地谢那个客人。她匆忙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备用的衣服,就准备上岗了。她照例去酒水超市点酒,看到了路星河在等候区,她想打个招呼,却欲言又止,继续低头点酒。
路星河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啤酒妹,你过来一下。”
漫天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却不敢抬眼去看这个冷冷的男人。
他问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双手抱在脑后,自然舒展着身子,“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漫天一脸懵逼,“路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星河哂笑一声,“昨晚的酒是我结的帐,这么多皇家礼炮,不少提成吧?”
漫天点点头,她又问,“那昨晚,是不是您把我送到更衣室的?”
路星河笑着点头,“救命之恩,你怎么报答我呢?”
漫天很感激地说,“等我攒够了学费,请你吃烧烤。”
路星河就问她,“你是不是真的大学生?”
漫天很用力地点头,“不信的话,我可以拿录取通知书过来给您看。”
路星河摆摆手说,“不用了,等着你请我吃烧烤吧。”他站起身,凑近漫天的耳边,“不过,我可以资助你,你就不用出来卖酒了。”
漫天当然知道这“资助”的意思,接受了“资助”,意味着她被包养了。她怯怯地后退,“谢谢路先生好意,我可以自己赚学费的。”
接下来那一个月,路星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KTV,都点她的酒,路星河的客人也不固定,只是撕扯漫天衣服的那个一直没见过。漫天很感激路星河的“帮忙”,但也只是敬而远之。很快地,她就赚够了一万多块。看到存款单上的数字,她欣喜若狂。九月一号那天,她结完账,就跟领班说,“周姐,我今后不再来了,要准备开学用的东西了。”
周姐塞给她一个红包,“我没啥给你的,以后好好读书,多珍重吧。”
不再去KTV的第二天,漫天去了青岛的百货大楼,买了一套自己心仪已久的小洋装,还有一双漂亮的皮凉鞋。她很高兴,打算去超市买一些日用品,却在门口遇见了路星河,路星河跟另外一个打扮入时高贵的女孩很亲密的挽着手。漫天装作不认识,低头走出了百货大楼,然后去了超市,她不会想太多,路星河只是可怜她而已,她们也没有成立包养关系。
漫天要去北京读书了,她的父母却懒得送她,她也不需要父母来送,她给舅舅留了两千块,她说以后自己挣钱了,会慢慢还舅舅之前供养她的钱。
在青岛火车站,她看了一眼身后这座辉煌的都市,她的表情慢慢的舒缓,她心里默默地说,“我终于离开了万恶的青岛。”
负债
漫天入学后的第一个国庆长假,她没有回青岛,她宁可在学校这边勤工俭学赚下一个年份的学费。她从天安门广场看完升旗仪式回来,就接到了来自父亲林大国的电话,“天天,你妈怀孕了!”
她大惊,江海燕已经四十多岁,这个时候怀二胎,是不要命了吗?那个女人轮不到自己操心,无论如何,她怀孕跟自己没关系,于是漫天冷冷地说,“那又怎样?”
林大国冷笑了一声,“我跟你妈怀二胎不容易,我们找人看了,是个男娃。我们俩没钱,所以这个孩子,你得养着。还有,我在外面买彩票赔了,我借了20万,现在利滚利都一百万了,人家现在追债,你得帮我还!”
听到这里,漫天才知道自己对于父母的意义,不过是个扶弟魔,养家的婢女,随叫随到的提款机,她捂着头说,“我不管,我也没有钱!”
江海燕夺过了林大国电话,大声吼着,“林漫天,你这个白眼狼,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怀了你弟弟,你得养着。”
漫天冷冷笑着,“你拉扯我?你没把我打死,烧死,就算我烧高香了。我没逼着你们怀孕,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说完,漫天摁了电话,并且把那个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漫天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食堂里,想着自己,想着父母,想着那一百万债务,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弟弟。
“林漫天!真的是你!”一个清脆的男孩子的声音传入漫天的耳朵。
漫天闻声,回过神来,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的男孩儿,她定睛一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武邑!你怎么在这里?”
武邑端着餐盘坐在了漫天对面,满脸的笑容,“我在对面学校,早就听说你们学校美女多,今个跟几个室友一块来转转,不想碰到你了。”他是漫天的初中同学,后来由于中考,漫天进了崂山区一中,武邑读了山大附中,两个人就此分开了。在读初中的时候,武邑对漫天有点爱慕的情愫,只是这感情随着两个人的分开,无疾而终了。如今,在大学校园重逢,武邑似乎又燃起了那份爱慕之情,他看到漫天的时候,眼神都在放光。
“好巧啊。”漫天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武邑,你读什么专业啊?”
武邑笑嘻嘻地说,“我对金融感兴趣,选了金融专业,你呢?”
漫天嘴角上扬,轻声地说,“我选了对外汉语。”
“我早就听说你们学校交换留学生的机会很多,你选这个专业,以后会出国吗?”武邑一边巴拉饭菜,一边问她。
漫天点点头,抿了一下嘴唇,“嗯,如果能出国最好了,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中学趣事聊到高考,从暑假生活聊到军训,漫天刻意隐瞒了自己陪酒和卖酒的经历,只是说自己在暑期勤工俭学赚学费。武邑家庭条件小康,自然是不能理解一个贫苦家孩子的额辛劳和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