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沙发上的和谐温馨的三人,康知风悬着的心虽然放下了但另一股子低落的情绪却不明所以的沾染了整个心房。只说自己车没停好要重新停车就又转身出去了,空留家中三人一脸懵的大眼瞪小眼。
“我出去看看。”夏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出去。
夏夜晚风徐徐夹着丝丝的凉爽和不知名的花香,深吸一口气颇为舒适宜人。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植被茂盛层次繁复,时不时有一两只萤火虫闪耀而过。
夏言一出门就看见康知风的车横停在大门外,说是要去停车的人正背对着她倚在车门边上手里还点着烟。
昏暗的路灯下灰蓝色的烟雾随着他的呼吸弥散在空气中,配着周遭的环境显得十分寂寥,让人觉着有些破碎、有些心疼。
默默靠近学着他的姿势倚在车上。“怎么?抽上瘾借不掉了?”
见到她来男人并不感到意外,知道她不喜烟味,偏头吐出肺里那口烟,直接把手里的香烟掐灭塞进了烟盒里。“你也是为了明天回来的吧?”
“嗯。”
明天是康知远的忌日,不仅仅是她,康父康母会赶着今天回来也是因此。原本夏言是想谁也不说一个人悄摸去的,没想到撞了个正着,于是和康母约好了明日一同前往。
男人没有继续问,但显然是在等着她自己开口。
女孩叹了口气以为他是因为康父康母在他低迷不振之时久别不归,却不忘康知远的忌日特意赶回,两厢对比心中有所介怀故而宽慰。
“康妈都跟我说了,就因为上回我走那事儿,你状态一直不好。虽然你没有责怪她,但她知道你心里难受,不想你还要勉强自己在她面前强撑着假装没事。所以才出国去的,想着让你一个人可以冷静一下。而且……”
“而且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抽了烟,康知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言往回看了看康家的大门,又撇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其实她有点不想说但还是继续道,“康妈说,只要你够惨我就舍不得不管你…”实在是有种被算计了感觉。
呃…康知风也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望自家大门,这…他确实是没想到。
“突然觉得你那么腹黑,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有道…喂!”
“咳咳!当我没说!”
沉默了一会儿,女孩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男人,“所以你真不是充话费送的,别多想了康爸康妈还是挺爱你的,赶回来不仅仅是因为要看知远哥,也是想看看你。”
正说着康知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颗薄荷糖放在她面前问她要不要。见女孩摇头他就把那两颗糖都丢自己嘴里了。“那你呢?回来了也不说,所以你是只想去看我哥咯?”
得,该来的总会来的,比起其他几个男人他似乎更介意自己对康知远的态度。这也是此次回来夏言没有选择告诉他的原因。
“我…就是觉得经历了那么多,好像已经可以面对了。就想着去看看他,毕竟都已经六七年了,道个别什么的。没给你说也是因为你对这个事情特别敏感,怕你担心…”
“所以在你眼里,还是觉得他比我重要……”
0329 326、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没有…”嗅到气氛不对了的夏言即刻站直了朝着他挥手否认。
“你有,如果换做是颜励或者凌曜,或者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你会怎么做?你会坦诚的告诉他们你要去做什么,可能还会让他们陪你一起去。
但到了我这里,你的第一选择是隐瞒。因为但凡遇到和我哥有关的事,你都不相信我能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去对待。”
男人的语气淡淡,声调起伏不大,只是平静的叙述,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她知道了这或许才是他低落的真正原因。
“我…”夏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解。
“为了避免‘因为我’而不能去看我哥这样的情况发生,你索性就选择不让我知道。再加上所谓的‘怕我多想’,不说可以省去很多的解释成本。”
“……”这下子她彻底没法狡辩了,因为她潜意识里似乎就是这样认为的。
光凭她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且没有告知他。这人就把自己纠结了两三天的心路历程给总结出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夏言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奈。
他的情感很细腻,总是能懂得她的各种小心思、小算计,这种懂得不仅仅是因为两人至小一起长大的熟悉,也是因为对于情感他天生就比较敏感。
所以康知风这人表面看上去虽然彬彬有礼,待人待物都能很好的把握分寸,做到有礼有节叫人挑不出毛病。
但夏言知道他的客气礼貌其实也是另一种方式的疏远,他要的或是他给她的从来都是偏爱。
两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康知风已经在心底认命,心想着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的时候,女孩忽的开了口,直接从这件事的源头解决问题。
“其实你和知远哥一点也不像!”
说话间她扯着他的衣领将两人之间距离拉近,“时间太久了要不是今天看了知远哥的照片,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轻抚过他的眉梢“真的,其实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的眉型比他更加英气些。”稍稍的碰了碰他的睫毛“你的眼睛像康妈,知远哥的眼睛更像康爸些。”
捏捏男人的鼻梁“你的山根很高,鼻梁是直的,知远哥稍微有些鹰钩。”随着指尖的游走,拇指落在了他的唇上轻轻摩挲。“唇形好像是挺像的,不过我更喜欢你的,因为亲起来很软。”
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康知风。”女孩唤了他的名,看着他的眼认真道:“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弟弟,或是与谁长相相似,仅仅因为你是你。”
那一刻男人只觉得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有些什么东西融化了、消解了。它似化作一汪暖流沁润着他。心想如果要在他死亡之时,挑选出此生最难忘的一刻,或许就是现在吧?
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他想说些什么,但…没有任何语言能囊括他此刻澎湃的心。唯有轻轻吻上面前贴近的红唇,不带任何的情欲犹如朝圣一般。
*
第二天一早,夏言跟着康家一家三口一同出发。
康母准备了许多康知远生前爱吃的水果,吃食,在墓碑前摆得满满当当。一边整理着,一边事无巨细的给儿子说着近一年来家中发生的事情,
康父则是围绕着整个坟墓,细细的察看、时不时的抚摸。还顺便给康母说的事搭话补充。仿若真的在跟儿子叙旧,是另一种的团聚。
康知风和夏言就在一边烧着康母为康知远准备的,最新款纸手机、纸电脑什么的。夏言边烧边看,不免有些新奇。
看她这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康知风在她耳边小声的说:“要不是实在不好拿,我妈还打算给我哥烧个同比例大小的超跑。”
还有超跑?“那有同比例大小的房子吗?”